尹柯

少年无惧,飒笑四方,银鞍白马,尽游天下。

我在窗边高声呼喊,直到他们控制住了我的双臂,粗糙的麻绳交叉捆绑在手腕上动弹不得。一块白布遮挡住他们的大部分面容,狭小如老鼠的眼睛中是厌恶的情绪,我看的一清二楚。他们的黑色橡胶鞋踩在炙热的地面上,每走一步橡胶都会融化,最后他们也会融化在这高温中,无影无踪。

她站在我身旁低声笑着,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,摩挲着掌心的怀表。我踢蹬着双腿想要挣脱束缚,她却按上我的肩膀,竖起食指示意我安静。机械轮盘相互咬合与指针旋转滴答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响,它们在谴责我太过吵闹,要我闭嘴,聆听它们的吟唱。我看向窗外,苟延残喘的香樟树上还剩最后一片叶子。


我只是在高呼我应得的自由,不做贵族的奴隶,独立自主的生活!听到我的呼喊,同为奴隶的他们瞪大了眼睛,眼球从碎裂的眼眶中掉落,咕噜噜滚到我的脚下,无数滚落的眼球粘覆在我身上,它们将我吞没。而没了眼球的躯体,伸出枯骨一样的手紧抓着我,顺着我的裤管往上爬,他们张开嘴,把我吃了个干净。那些奴隶把我关了起来!在这人间地狱。那些贵族连我的呼喊都没听到,我就被同僚撕得粉碎。

她突然合上了手中的怀表,坐在我的身旁,冰凉的指尖顺着我凌乱的头发,像毒蛇的信子,温柔的触碰着我的前额,她在将我一块块拼凑起,成为一个“人类”她垂眸笑着,低声轻声唱起了歌。


Welcome to the room of people

欢迎来到这个交织无数恩怨的舞台

Who have rooms of people that they loved one day

人们曾经深深相爱

Docked away

却又互弃于千里之外


我的指甲不停地抠着麻绳的纤维,细丝勒进手腕勒进血管勒进腕骨又从另一端勒出。鲜血沾染上床单衣衫,被贪婪恶鬼吸食干净只剩红色印子。滚烫的血点燃我心底最深的愤恨,如同火药一触即燃,它由内而外把我炸的粉碎,我努力挣脱着束缚,她的手一直搭在我的肩头。


连带着血肉我扯下丢开束缚我的绳索,残破不堪的手放在冰冷的门把上。我要离开这里,我要追寻我的自由,我只是在追寻我的自由,你们却把我称为怪物,疯子,妄想症。你们的灵魂已经被黑暗麻木所吞噬,你们早不知自由是何滋味,别阻挡我前行的路


Please don't make any sudden moves

千万不要轻举妄动

You don't know the half of the abuse,你根本不像他们能承担肆意妄为的恶果


她突然将我拉扯回去,回头的一刻我看到了晃动的怀表,她冰凉的双手覆上我的脸颊,我的眼泪砸在地上和着鲜血肆意流淌,她摇着头笑着,她凑过来,耳边是她轻声的呢喃


“你要去哪儿,离开这儿,去外面的人间地狱么”


Why'd you come you knew you should have stayed

你本该安守本分却为何自愿流放于此

It's blasphemy

I tried to warn you just to stay away

我也试过忠告你只须和我们保持距离

And now they're outside ready to bust

如今他们都已整装待发准备翻天覆地

It looks like you might be one of us

似乎你也即将加入成为我们其中之一。


一瞬间,我看到香樟树的最后一片叶子被狂风卷走,窗外是电闪雷鸣,漆黑的云狰狞的笑着压上教堂的房顶,将十字架压的粉碎,碎片从腹部穿透高声宣讲圣经的神父,将他送给了上帝,他的血流着流着,被大雨冲刷不见了。

身着华丽的贵族们已然顾不得礼仪尖叫着四处逃窜,门口随狂风摇晃着的杨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塌把他们保护在身下,直到他们断了气杨树才被推开,燃烧起的大火顺着他们丝绸的衣角向上奔跑,顺着他们顺滑的秀发舞蹈,直到他们变成枯柴才停下


她放开我,捧着掌心的怀表,她看了看房顶的蜘蛛网,又回过头对我笑着

“看到了吗,那才是人间地狱,我把你留在这里,跟我一起等候神的救赎。”


事情多还乱,真假虚实掺杂在一起,我一个旁观者不清楚原委并不能发表意见,也不想发表意见,毕竟人多嘴杂,到时候成什么样,谁又知道。

本身写同人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开心,更多的是他们之间的相处给了我写东西的灵感,现在看的也少了,也写不出来什么好东西。更多时候我写的还是原创。在入坑以前,我首页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小段子,脑洞,现在看来很幼稚啊哈哈哈哈哈哈,还有关于故人的很多东西。所以就…清啦!

以后可能同人写的少,我自己瞎想的脑洞比较多了吧…本来我这个人也比较魔,脾气不好还暴躁老哥…

所以…以上!各位不想看我叨叨咕咕的,有些时候还会发奇怪脑洞,就可以把我从关注列表里踢出去了hhhhhh!

很感谢你们愿意看我写的,用文字拼凑起来的小故事。我只是个讲故事的人,你们才是真正的聆听者,再次感谢。


红白玫瑰(完结)

“我蘸以鲜血,写下那不朽传奇。我痴狂高呼 奔跑着且歌且泣,趁月色,还未彻底被浓雾遮蔽,请允我 允我 执意在此刻结局。”——《厌世者与赞美诗》

人物死亡预警*

那天晚上飘着小雪,欲为站在他们面前,承认自己是玫瑰,微笑和贤儿被他的意外坦诚弄得不知所措。虚伪也是诧异,看着欲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

“今天是平安夜吧?”

在警局门前,欲为突然停下脚步,偏头看虚伪,虚伪低头看腕表,点头。微笑和贤儿只是站在他俩身前看着欲为,欲为从口袋中摸出几颗糖,放在虚伪手心,自己捻起一颗剥开糖纸丢进嘴里。那糖是玻璃纸包装的,在灯下折射着不同颜色的光,雪花落在糖纸上,被呵出的热气融化,水珠滑落,落在掌心顺着掌纹蔓延开。

欲为对他做过的这些案子供认不讳,他所提供的五把手术刀上,所提取的DNA与五名受害者完全相同,当问他作案理由时,欲为双手交叉挑了眉梢,话语中满是调笑意味

“只是…追寻我心中的美,只不过我后来发现那是个错误,不然你不可能会看到我”

虚伪坐在审讯室旁边的房间里,看着掌心的糖一言不发,年华刚伸出手想要摸他的头就被微笑拉住,年华指了指虚伪,微笑摇头,摆手示意年华,让虚伪自己待会儿。虚伪拇指按着那颗糖在手上揉捻着,糖本身就因为欲为的体温有些融化,如今被他按着有些发扁了

他想过很多可能:欲为不是玫瑰,玫瑰另有其人,欲为一走了之不再回来,甚至是欲为会杀了他。虚伪也没想到欲为会回来自首…他低下头,脸埋在双臂之中,一只手覆上他脊背轻轻揉着。虚伪没抬头,那人蹲了下来,发梢蹭到虚伪手臂,虚伪知道这是贤儿。贤儿也没说话,只是蹲在他旁边,手覆在他背上。

“虚伪,玫瑰…要见你”

背上的手僵住了,放了下去,虚伪坐起身,这才看到身旁围了好几个人,微笑贤儿年华西索小天爱丽他们都围在他旁边,都在看着他,却没说什么。虚伪抬手抹了把脸笑着说干啥啊都围在这儿。他站起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脚,挽起袖口向外走

手握住门把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如果打开这扇门,他应该以什么身份,去面对欲为?曾经的朋友,还是刑警与犯罪嫌疑人…

“虚伪”

虚伪回过身,吃惊的发现奈文就站在他身后,虚伪愣住了,张口有些结巴,问奈文怎么会在这儿。奈文穿着件厚厚的羽绒服,头发有些湿,还乱糟糟的,他双手抓着衣襟将自己裹紧,看着虚伪的双眼

“为什么不进去?”

“你…怎么…”

你怎么知道。虚伪咽下了后半句话没说出口,奈文直视着他的双眼,表情严肃,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。

“你在害怕什么”

奈文的话一针见血直戳在虚伪心头,虚伪低下头沉默了。奈文叹了口气,他还站在原地,匆忙抱着文件跑过的刑警从他们身前穿过,带起一阵风

“他不会怪你,相信我,别让他等太久了”

欲为抬起手对虚伪打招呼,虚伪抿着唇应了声坐到欲为对面,也不说话,低头看着手指。欲为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声,伸出手戳他发顶,腕上手铐轻碰到虚伪额头,冰凉的。

“怎么了?怎么还不跟我说话了?”

“没有…我…”

欲为双手手指交叉,手肘撑着桌面,眸间含笑看着虚伪

“帮我倒杯水可以么?”

虚伪起身倒了杯水,也不知在想什么,连水溢出来也没反应过来,还是欲为轻声喊他他才回过神。欲为道了谢接过纸杯喝了口,含着一口水在嘴中,歪着头鼓起一侧脸颊,他看着虚伪好一会儿,又转眸看眼时间。欲为咽下口中的水,指腹抹去唇角的水珠

“时间不多了,我给你把那个故事讲完吧”

“什么时间…?”

“快第二天了啊”

欲为笑着开口,指尖点在桌面上,讲述那个故事的后半段

那个少年是他,少女是他的初恋,姑娘叫小唯。欲为那时对小唯是一见钟情,却不敢开口,奈文总是开玩笑要帮欲为表白,欲为脸被他逗的通红让他闭嘴别瞎说。因为那场意外的“英雄救美”小唯真的成了欲为的女朋友,他好像在做梦一样。小唯曾经不是这样的,欲为当时爱的是她这个人,也是她仿佛天鹅般高贵优雅的气质以及纯洁的心灵。

所谓时光荏苒,岁月变迁,随着岁月流逝的不只是时间,还有他们之间的爱情。去了美国以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,小唯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,甚至一把火将欲为多年心血付之一炬。如果欲为那时像虚伪说的那样,就此结束,恐怕也没了那么多事

后来,因为陆北,欲为有了名气,也有了钱。奈文从国内赶来帮他的忙。欲为对于陆北是感谢的,因为没有陆北他不可能被众人所知,可是陆北的嫉妒之心他看得清楚,他也没说什么,直到陆北自己醉酒挑明他的心思,欲为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,可还是暗地里用陆北的画询问了多家出版社,想帮到他一些,最后都以失败告终。

他记得那天是感恩节,欲为刚刚参加完发布会回到家,进门发现奈文在客厅等他,神色凝重,欲为脱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问他怎么了。奈文拉住他袖子不让他往里走,欲为疑惑,问了好几遍奈文才小声嘟囔,说小唯来了。欲为愣住了,从那把大火以后,欲为再也没见过小唯,她来干什么,欲为不是猜不出来

欲为安慰奈文没关系,让他在客厅坐着,他去应付。等欲为推开门时,见到的是衣衫不整的姑娘翘着腿坐在床边抽烟,红唇黑眸,一头暗蓝的短发,从脖颈往下露出的地方布满了纹身。小唯见到欲为立马起身,上前就要抱欲为被他侧身躲开,小唯娇嗔道这么久不见欲为怎么还躲她了

欲为又喝了口水,拇指指甲死扣着掌心,虚伪蹙眉看着他,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轻拍安慰。欲为自嘲的笑着

“感恩节?多可笑啊”

小唯又凑了上来,把欲为堵在墙角,呛入鼻腔是她身上劣质香水和海洛因的味道。欲为问她来干什么,小唯挑起欲为下巴,欲为再次推住她肩膀把她推开,小唯也懒得再做戏,坐到床边又点燃一支烟。她就是来要钱的,因为吸毒欠了挺多钱,想让欲为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借她一些。欲为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烈酒刺激着喉咙滚烫发疼,他靠在墙上看小唯

为什么时间会把人变成这样,他想不明白。姑娘呵出一口白烟,问他借不借,不借她老公能打断她的腿。欲为诧异她已经结婚了,小唯耸肩无所谓道,说为了绿卡,嫁给个小混混,她现在这副模样回去也没用,舞蹈?那有什么用。欲为心中最后那点念想,在她说出这句话以后,碎成粉尘随意散落,已然拼凑不起。他点着头,放下酒杯,从抽屉里摸出什么东西藏在袖管中,他走向小唯,手按住她肩膀将她推到在床上。小唯以为他想通了,眯缝着眸子,小舌舔过唇瓣看着欲为

欲为俯下身,在她耳边吹了口气,姑娘闭着眼睛,欲为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,美工刀滑出袖口,趁她不注意,刀刃割开她的脸颊,欲为掐着她的脖子在她一侧脸颊上胡乱划着。姑娘的惨叫惊到了外面的人,奈文刚冲进来,房门就被人撞开,一个黑人壮汉闯进来掐住欲为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,挥拳就打,欲为挥手,美工刀狠狠捅在他手臂上,血滴进欲为眼睛里,血红一片。

小唯在哭喊,欲为在怒吼,黑人在咒骂,奈文在大声喊着劝架,试图拉开他们。

最后是…奈文同意给他们借钱,黑人男子这才罢休,抓着小唯手臂往外拖,向欲为啐了一口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欲为不记得后来发生什么了,睁开眼他头上裹着纱布在医院,警察来了,问他怎么回事…再后来,他进了医院,治疗精神疾病

“…那…小唯…后来怎么样了…”

“我出院以后,杀了她丈夫,她?疯了吧”

欲为深呼吸着,每深呼吸一口都会咳嗽几声,他气息短并且变得急促。虚伪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,赶忙问他怎么了,欲为摆手,喝光了杯中的水

“虚伪,谢谢你”

“谢谢我干嘛?”

“没有你,我不可能从负罪的深渊中逃脱,我…我去了很多地方,见到了很多人,看到了很多景…都是那么美…你说得对,真正的美,是生命啊”

欲为抬起头,弯眸笑着,泪顺着他眼角滑落,虚伪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回答他,只能看着他,回以最真诚的笑

“照顾好奈文,他…他啊…一直向着我,傻了吧唧的…可他…是个好孩子,还有…微笑,贤儿…你不知道我抱你的时候…他们俩的眼神…他们很喜欢你”

欲为剧烈的咳嗽着,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口气,他的手紧抓着胸口的衣服,虚伪急忙起身走到他身旁,问他怎么了,哪儿不舒服,欲为微张着嘴,吸进一口气,发出的声音却像风穿过狭窄管道般,好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。微笑他们也在旁边房间注意到欲为的不对劲,西索要推门进去,微笑按住他的手,按在门把上,他想给虚伪和欲为一个谈话的空间。虚伪扶起欲为要带他去医院,欲为摇头,眯缝着眸子看了眼挂钟,站起身张开双手对虚伪笑着说,那笑中满是轻松惬意

“不给我个拥抱么?”

虚伪还没做出动作,欲为已经栽倒在他身上,额头抵在他肩头,呼吸短促。虚伪一手抱住他,另一手从口袋中摸钥匙要解手铐带欲为去医院,欲为摇着头低声说

“没用,来不及了”

“什么?!”

“十五分钟,胃溶性胶囊十五分钟融化,小剂量超过致死量的氰化钾,我还挺幸运,不是猝死”

“…你刚刚吃的?!不是糖?!”

“虚伪,我自己犯下的罪,不会让任何人以判罪者的身份给我一个结局”

欲为抬起头看着虚伪的眼,虚伪抓着他肩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眉头紧锁,欲为忽然笑了,凑近吻上虚伪脸颊

“谢谢你,我再次遇见的白玫瑰,谢谢你,救了我”

欲为伏在虚伪耳边,声音还是很小,虚伪瞪大了双眼,在话说完的一刻,欲为的头垂下去,抵在他颈间,没了呼吸。

“…欲为!!!!”

听到虚伪的呼喊,微笑拧开门冲了进去,门撞

在墙上反弹回来,贤儿也跟着冲了进来,贤儿找出钥匙解开欲为的手铐,背着他就往外跑。虚伪站在原地,双手止不住的颤抖

“虚伪,虚伪,虚伪!”

怎么喊虚伪根本没反应,微笑咬牙,挥手一拳打在他脸上,虚伪猛的抬起头,瞪着眼睛看微笑

“你他妈的给我清醒点!”

“你让我怎么办!他就这样!”

“这样什么?这种死法难道不比一枪穿透脑袋好吗!”

微笑的声音比虚伪的更大,震得镜子都在抖。虚伪看着微笑,微笑咬着牙看向欲为坐过的地方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每一分都是煎熬,直到贤儿的电话打来,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,还有无奈惋惜

“…氰化钾中毒,抢救无效…”

奈文一直站在门外,贤儿背着欲为跑出来的时候,他伸出手,抓住了欲为的衣角,又松开了手,他转过身,头抵在墙上,泪流满面。

微笑的手攥的很紧,骨节攥的发白,他蹲在角落里,看不清表情虚伪站在一旁,手放在桌面上,贤儿的电话早已经挂了,虚伪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那句话,刚还笑着对他说感谢的人,十五分钟后,就在他怀里离开了…

虚伪的手覆上微笑的头,微笑抬头看他,虚伪眼角泛着红,手覆在他发顶使劲揉着。挂钟的秒针走到十二点方向,三针重叠,已是新的一天

“微笑,2018年12月25日,926玫瑰杀人案,正式告破。”

爱丽说,欲为将胶囊藏在口腔内壁和牙床中间,见到虚伪以后才喝水咽下。胶囊溶化后氰化钾被胃吸收,造成死亡。

结案后的所有事,虚伪都没有参加,他在回避这个案件。他从没想过欲为会自首,更没想到欲为会以这样的方式,了结自己的罪。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,光透过指缝漏进来,朦胧的一片红。

奈文找到了虚伪,看他现在这幅样子由不得叹了口气,他给虚伪泡了杯咖啡,跟他说欲为自首前的事

欲为是前一天晚上回来的,回来以后黏着奈文不走,晚上突然抱着自己被子跑来要和奈文一起睡,奈文无奈也只能顺着他去。从那时起奈文就已经察觉到欲为的反常了,第二天,欲为和他在咖啡店待了一天,晚上出了门…就见了虚伪

虚伪没说话,奈文把一本相册推过来,让虚伪看。虚伪顿了下,翻开了相册。

江南的细细流水,内蒙的辽阔草原,东北的皑皑白雪,新疆的漫漫沙漠…头上别着花洗衣服的姑娘,拿着狗尾巴草追蝴蝶的小孩子,满头银发的老人们聚在一起,放学的孩子们沿着路走…

“这是欲为回来以后给我的,是他这一个月出去看到的”

奈文抿了口咖啡笑着说,他指着照片跟虚伪讲其中的故事,故事不长,却暖人心,虚伪下意识笑着,他自己都没发现

“欲为很早就跟我说过,你是个很温柔的人,对于他的离开,你肯定会自责,但是虚伪你想过没有,对于欲为来说,这个结局很好不是么?”

虚伪不太明白,只是看着奈文,奈文抱着怀中的猫,看向窗外飞雪

“他是个很骄傲的人,怎么会死在冰冷的监狱,见不到爱的人。”

他将前往南国,葬于花海深处。那是他的归处。

对于虚伪来说欲为是朋友,是很好的朋友。从朋友到犯罪嫌疑人的转变他还没反应过来,欲为便以这种方式离开,他自责因为自己,欲为才会选择这种方法,又想着如果包庇欲为,对那些受害者是最大的不公。他在两难之中抉择挣扎,所有人的安慰他都记在心里,可毕竟需要一个过程。

虚伪的手覆在照片上,指腹细细摩挲着相纸上的纹路

“是吗,那他一定会很幸福”

微笑和贤儿忙着开总结会,每次跟虚伪说,虚伪直接拒绝三连怼的微笑说不出话。虚伪在队里欺负欺负年华,和奈文一起照顾企鹅,他甚至学会了冲咖啡。咖啡店不忙的时候,奈文会坐在窗边画画,企鹅窝在他身旁,虚伪磨着咖啡粉,微笑和贤儿从门外进来,冻得耳朵通红,爱丽拖着皮皮跑来,其实只是为了看企鹅,西索年华小天他们忙完也跑了来,咖啡店里一下子热闹得很。

虚伪看着窗台的那盆花,土壤寂静没有一点要发芽的迹象,路边挂着的大红灯笼一串串,已经点亮,跟着风晃悠。年华喊他来帮忙做饭,虚伪回头应了声,对着那盆花挥了挥手

“新年快乐”

啤酒瓶碰撞声清脆,一群稚气未脱气血方刚的青年们凑到一起,身上尖锐的刺还没被社会磨平,还带着那股傲在这江湖闯荡。受挫也决不罢休,或许正是因为同样的性子,他们才能凑到一起,成为朋友。

咖啡店第一次通宵开业,陪完家人的他们都聚到了咖啡店,电视里的跨年演唱会播着,没人在看。微笑和贤儿两个人比谁喝得多,虚伪拦不住,皮皮和爱丽在逗猫,叽叽抽疯小天蒹葭在打游戏,奈文和年华西索一边起哄一边开啤酒瓶,说不出的热闹

当倒计时只剩五秒的时候,他们才看向的电视,最后一秒落下。他们一起跨入了新的一年,虚伪举起酒瓶,所有人起身酒瓶碰撞,欢笑着迎接新年

跨年夜后,农历新年也将要来临。大案没有,小偷小摸的案子倒是不少,而且惯犯较多。当微笑第三次看到这个小子的时候,微笑抬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小偷都被踹蒙了。一脸无辜的跟微笑扯皮,微笑揪住他耳朵拎着他往队里走,贤儿刚打回热水,从水房出来看到微笑嘴里骂着拎着个男人进来,看的一脸懵。虚伪跑进来,耳尖通红,贤儿把水杯塞到他手里,伸手捂住他耳朵

“笑哥怎么了?”

虚伪打着哆嗦,跺了跺脚

“那家伙让他出警三次,他没打他就不错了”

大年初一那天,虚伪还在赖床,门外已经有人敲门了,姐姐喊虚伪,虚伪把被子一蒙头装不知道。姐姐无奈起身,去开门

“姐姐新年快乐!”

姐姐被门外的青年们吓了一跳,转而惊喜的看着他们,微笑贤儿拎着好几个礼盒,年华趴在西索背后看着姐姐笑,小天奈文蒹葭皮皮爱丽在最后面,皮皮探头对姐姐笑着

“姐姐,虚伪还睡觉呢?”

“是啊,叫不起来”

姐姐赶忙把他们迎进来,小家中一下子满满当当的。得知虚伪还在睡觉,这几个人起了坏心思,其他人怕挨打,微笑贤儿和年华撇了嘴,小心翼翼推开房门,打算吓虚伪。

虚伪迷糊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,以为是姐姐,蒙着脑袋继续睡觉。他们三个进去了莫名怂了,微笑贤儿蹲在左边,年华蹲在床右边看着床上一团。虚伪也是觉得不太对劲,掀开被子看到身旁两人吓的一激灵,抄起枕头糊到微笑和贤儿脸上,再一回身看到了年华,被子直接兜到年华头上

“我日你哥!你们是鬼啊!啥毛病啊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
西索和小天他们在打牌,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无奈摇着头

“我们队吧,几乎都是傻子”

贤儿在帮姐姐做饭,把凑热闹的几个人赶出去,不帮忙还偷吃。青年动作利落,切菜剁骨做调味,姐姐都不用上手,微笑过来看,贤儿得意的指着自己的手

“看到了吗,这个手,不仅能打架,还能做饭!”

“再不洗手你的手就入味了”

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玩VR恐怖游戏,蒹葭兴致勃勃推荐一个逃离鬼屋的游戏,可以联机可以分组。微笑嗤笑一声,看向虚伪和贤儿

“怎么样?两个胆小鬼敢不敢?”

“谁不敢了!”

这二人猛的站起来,虚伪一拍桌子,对微笑说

“我俩要是通关了!你管我俩一星期的饭!”

贤儿刚想要烟,听了这话都蒙了

“啥啊你咋又要吃的!!!!”

蒹葭跟朋友借了三副设备,再加虚伪自己的一组,正好够,用了半个小时安装好。微笑爱丽一组,虚伪微笑一组,皮皮他们本来在打牌,也跑来凑热闹

虚伪抓着设备有些怂了,贤儿一巴掌拍上他的背

“怂啥啊!你的饭啊!”

可是…事实却…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!!!!皮皮年华他们在嗑瓜子,微笑时不时碰碰爱丽,问他看没看到钥匙,爱丽转了一圈说没看到,微笑挥手撩开破布帘子往前走,而另一旁的情况却是…

“卧槽!我不来了!我日你哥啊啊啊!!!”

“我mmp!!!!!恶灵退散莫挨老子!!!!!!”

年华啃着烧饼嫌弃的看着他们两个,说好的不怂胆子大还有本事赌饭的呢。你们都是魔鬼吧

奈文把欲为那幅《红白玫瑰》买了回来,挂在咖啡店里,刑警队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,蒹葭得到了他最喜欢的一名黑客的认同,小天转了正,叽叽和抽疯时不时来串门。

日子平淡但不无聊,曾经几个没礼貌的青年甚至回来道歉,微笑也不记仇,请他们吃饭。

一切都回归了原样。

奈文带虚伪去了乡下的一间疗养院,见到了…小唯。姑娘已经记不清曾经的事,但是会抓着奈文的衣服,问欲为去哪儿了,怎么不来看她,是不是不要她了。奈文只能轻声哄着,说欲为去很远的地方办画展了,过段时间会回来的

是奈文把小唯接回来的,虚伪问他为什么?奈文只是笑着,给姑娘编起麻花辫,嘴里哼着歌

后来他说,小唯看欲为被打的时候,努力冲上去拉她丈夫,不顾伤不顾疼,一次次被推开推倒在地,也要爬起来去救欲为

应该怎么说。谁对谁错谁先不爱谁还是谁先爱谁,都已经无从考证了。欲为有他的归处,小唯忘却了曾经的痛苦,奈文认识了虚伪他们,虚伪微笑贤儿他们还有彼此。还有什么后悔的呢

他们所有人都是星辰,散发着自己的光芒。没人被无视没人被遗忘。这世间的所有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

当积雪融化,枝头长出嫩芽,虚伪惊讶的发现,那盆玫瑰发芽了,嫩绿色小小的一支,破土而出,迎接初春的阳光。

盛放只瞬息 是造物主的妙笔

安详地凋零 被簇拥繁花中心

趁诗篇 还能以「爱」之名被谁低吟

便这样 这样 这样将「永存」定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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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多月。故事完结了,从一开始只是一个脑洞,没想到能写这么久,有些时候还很糊弄,可是有好多人在看,还有我喜欢的太太还有小可爱在支持我,是我最大的动力呀!

他们都是现实中的人,我只能做到不把他们写的过于不同,但是不能保证他们完全一样。我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他们,他们在生活中是什么样我不得而知。大部分模样都是根据他们平时的对话推论出的,不是真正的他们

他们都超级超级好,值得喜欢。

红白玫瑰(十八)

“只有勇敢的接受现在,才能坚强的走向未来。”


欲为真的不见了。奈文说欲为只给他留了封信,就走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走的。他只是把他的日用品什么的带走了,还有桌上那只紫水晶眼睛的猫。白杨林的照片是奈文拍的,他说那天他去找欲为,哪儿也找不到,绕遍了整所学校,最后在这里找到了他。他们之间相隔数十步远,那是临近黄昏,天色有些暗,奈文按下快门,拍下了这张照片。有关少女那张,奈文只是给他们三个递上浓香的咖啡,说有些事,应该由当事人亲自讲,虚伪那张,奈文摇着头,说他没有见过。


虚伪微笑和贤儿参加了三天后关于陆北故意杀人案的法院开庭审理,这三人一身整齐警装,坐在旁听席。陆北以故意杀人案极其情节恶劣,被宣判死刑,立即执行,陆北猛地站起来,怒吼着不公,一旁的警员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下去,他的手铐砸在木栏上砰砰作响。在审判长手中锤重击下的一刻,虚伪抓住了微笑的手,微笑反握住他的手,用力捏了捏,让他安心。

公众眼中,“玫瑰杀人案”已经彻底尘埃落定,犯罪嫌疑人被判以死刑,是给被害者以及家属最大的安慰。的确,自陆北归案后,玫瑰再没出现过,也没做过案,整个人销声匿迹不知去向。

微笑向蒹葭提出,让他查一下欲为的背景资料。根据资料,他们来到了欲为曾经的大学,贤儿在和老师交谈,虚伪则在这间画室中转悠,忽然在展示墙的右上角,发现一幅已经落了灰的画。虚伪从内兜里拿出那张白杨林的照片,抬在半空中和那副画对比,除去那副画已经有些落灰褪色以外,一模一样。

贤儿注意到虚伪在看什么,向老师说了句稍等走了过去。虚伪食指弹在照片上,又指向那幅画,贤儿愣了一分,转身询问老师。

老师说,欲为是个很好的孩子,就是不爱说话,很有礼貌,没几个朋友,但是成绩一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。他的画以意境为主,每一幅画所讲述的都是一个故事。微笑从外面回来,站在他们身旁听老师说着,老师似乎很喜欢欲为,说起欲为是满心的骄傲,脸上带着笑。老师记不太清奈文,倒是说欲为本应该留校做个老师,可他非要出国深造,谁知这一走便杳无音信。

虚伪把那张有少女起舞的照片拿出来,老师看了眼便说这是欲为的女朋友,似乎和他一起去了美国,现在也是没什么联系,三人没什么问题了,便向老师道了谢,离开画室在学校里走着。贤儿忽然停下脚步,向一旁看去,虚伪微笑顺着他的视线,看到了一片白杨林,杨树高大挺拔,数十棵树沿着路两旁向前延伸,看不清尽头。叶子已经落的差不多,在地上堆积起厚厚的一层,由于落下的时间有些长,树叶已经泛着暗黄,几只长椅在其中,快被落叶淹没。微笑伸出手揽住这二人肩膀,虚伪仰起头看着那片天,贤儿的手也搭上他脊背,轻轻拍了拍。那片天和当年欲为看到的,是相同的,可谁知眼中的景,是否一样呢。

欲为不知去向,陆北宣判死刑,奈文一些事情闭口不谈…虚伪靠在椅子上,咬着根棒棒糖的纸棒仰头看着天花板。微笑的手搭上他肩头捏了捏,虚伪偏头看他,微笑抿唇笑也不说话,虚伪无奈摇头,也任他去了。

那几个没礼貌的小崽子被微笑整的不轻,没几天就调回原队了,微笑耸肩表示自己无辜,年华撇嘴说微笑无辜天理不容。

爱丽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新特长,就是帮别人找东西,皮皮开玩笑说他非法搬运。爱丽总能在各个地方找到别人遗忘的文件,手电,胸卡,还有打火机…

奈文泡咖啡的技术与日俱增,连虚伪都能喝出差别,曾经总是在一旁看书的少年,也系上了围裙,为客人冲泡咖啡。企鹅很喜欢皮皮,每次皮皮一去,就会黏在皮皮身上,蹭他一身猫毛,回去以后爱丽会把皮皮推出解剖室,皮皮刚要反抗,迎着脸就飞来一卷胶带。“身上带有动物毛发不许进解剖室”第二天爱丽就在解剖室门上贴了这么一张纸。

后来爱丽和他们一起去咖啡店的时候,虽然还是冷这张脸,还是抱着企鹅不撒手。年华刚上楼就被站在解剖室门口的爱丽吓了一跳,问他怎么了,爱丽看了眼解剖室里,指着自己身上

“皮皮说,有猫毛,不许进”

“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
年华反应了一秒哈哈大笑,爱丽抬手就把胶带飞了过来,年华侧身躲开冲爱丽吐舌头,爱丽翻了个白眼,不和三岁小孩计较。


虚伪在花店的阳台上种了几盆玫瑰花,微笑说冬天种下的种子怕冻死,不会发芽的。虚伪只是耸肩,用小铲子在土壤中挖了一个小坑,把种子放进去,再松松埋住,小瓶浇上些水。贤儿把要过去刨土的企鹅抱到一旁,微笑把花盆推到阳光下

“或许明年春天,就有玫瑰开了”


贤儿被老师叫回警校给学生讲两天理论课,微笑打趣说贤儿正经起来,还真像个老师,虚伪拍他不让他瞎说,贤儿白他一眼低头看书。门外跑来两个女学生喊他们

“虚伪教官…微笑教官!该集合了!”

“知道了”

虚伪拍了拍贤儿肩膀,贤儿把帽子丢给他们二人,做了个加油的手势。微笑接过帽子扣在头上,揽住虚伪肩膀,临走前还扯了把贤儿的头发,虚伪无奈摇着头,但还是抬手搭上他肩头

“走了”


“我们是你们的代班教官,你们教官请假一周,这一周由我们带你们的训练。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微笑,从这个学校毕业,现在是刑警队队长”

“虚伪,从这儿毕业,副队长”

虚伪抬眸扫过面前四十几个孩子,有几个似乎有些怕他,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,微笑在点名,每一个不合格的,都会被微笑点出来重喊,直到合格为止。

“手扣住他手腕,向外拧,将他手臂架到你肩上,双腿开列扎马步,重心向下压,双手抓着他手腕,把他从你肩头,摔过去,听懂没?”

“理论没用,来实训”

虚伪把衣服扣子解开,双手握拳一前一后呈准备姿态放在胸前,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看着微笑,抿唇笑着挑了眉梢,微笑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,也起了兴致,扔了帽子脱了外套,同样双手握拳放在胸前

“摔我,你伤还没好”

虚伪说着便出了拳,毫不留情的向微笑右脸挥去,微笑半蹲身子右臂和虚伪手腕对撞拦下他的拳。虚伪手张开扣住微笑手腕,微笑右臂向下拧,挣脱虚伪的手同时握住他手臂,左腿别住虚伪小腿,重心下压,抓着虚伪手臂屈膝弯腰将虚伪过肩摔了过去

虚伪背着地被摔在草坪上,荡起一片草尘差点迷了眼,微笑喘着气冲虚伪伸出手,虚伪握住他的手,借力起身。一群孩子都看傻了,一言不发

“我靠你真三百斤吧,差点摔不过去”

“你得了吧”

虚伪白他一眼,看向学生,身上沾着的草叶也不拍落,就任它们挂在身上,发梢

“二人一组,对练,谁不行,跟我练,开始!”

这群孩子迅速散成小组互相对练,虚伪和微笑就站在一旁,看谁的动作不标准上前帮忙。忽然伸出一只手,取下虚伪头上的枯草,一回头是贤儿

“下课了?”

“我的学生可比你这些好带”

贤儿笑着,看向这群孩子。动作还不熟悉,只是借蛮力把对方摔在地上,有些时候力气不大,自己都要摔跤…和他们曾经…一模一样。

他们的老师也很凶,总是凶巴巴的,动作不标准就被他揍,还要跑圈,跑到跑不动连路都走不动,才罢休。微笑他们那会儿总是想,为什么这个老师这么狠?直到他们在毕业时,体能考试轻松的一次过,他们才明白老师一直是为了他们好

有个小男孩偷懒不想训练,虚伪走上前抬起手,小男孩以为虚伪要打他,吓得抱着头缩起脖子。额头忽然被人轻弹,小男孩愣了,抬头看虚伪,虚伪故意挥手吓他

“下次再偷懒,就不是弹一下这么简单了,下次让微笑吓唬你们”

仿佛回到了学校的感觉,对于他们来说是那样熟悉又有些陌生。这些孩子和他们曾经一样,不听话有些狂,自认为来了这儿以后就是警察,不听教官话,不训练。等以后他们会明白,你狂不代表你有资本。虚伪他们身上的是傲,那宁折不弯的傲气,是他们坚持下来走到这一步的最大原因,可傲不可狂,是曾经老师对他们的教诲。


风吹下摇摇欲坠的叶子,在空中打着转,落在地面上,一片又一片。距离欲为离开,已经过去一个月

还有一周多就是新年了,刑警队中也是热闹的很,年华西索小天拉着爱丽皮皮挂灯笼,虚伪正好轮休,年华咂舌遗憾地说不能使唤三百斤了。作为刑警队中最高的鹅,他们够不到的东西都要让贤儿帮忙,贤儿一份文件看了一上午也没看完,刚看几句就被人拽走了

微笑咬着半块烧饼在翻蒹葭发给他的东西,忽然蒹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微笑接起还没说话,就听到原本冷静的小孩儿此时焦急的喊道

“欲为回来了!”

“???你怎么知道!”

“我从公共网的监控上看到的!他五分钟前从咖啡店出来,现在往东走,好像是虚伪家的方向!”

“虚伪家?”

微笑站起身迈过椅子就往外跑,贤儿问他怎么了,微笑说欲为回来了。贤儿把灯笼塞到爱丽怀里跟着微笑就往出跑,蒹葭还在说什么,微笑顾不上那么多,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,对着话筒恶狠狠地说

“侵入公共网的事我过几天找你算账!”

挂了电话就往虚伪家赶,车上贤儿给虚伪打电话没人接听,微笑烦躁的捏着方向盘。后来给姐姐打电话,说虚伪吃完饭下楼遛狗了,没带手机,贤儿蹙眉安慰姐姐没事挂了电话,抬手伸出车外将警灯扣在车顶,一路无视红绿灯往过赶


虚伪牵着牵引绳,小狗在前面开心的奔跑着,拽的虚伪没法好好走路。睫毛上忽然落了什么东西,缀的他半眯了眼,小狗停下来,看着从前面走来的人,尾巴垂下耳朵直立,一副警惕模样。虚伪揉了揉眼,看向那边,此时天已经半黑了,街边的灯也亮起。呼吸间呵出的热气让他看不清来人,直到那人走近,虚伪愣住了

欲为穿着登山装,背着一只大包,手抄兜笑呵呵的向他走来,虚伪没反应过来,欲为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虚伪。忽然被抱住,虚伪鼻尖嗅到的只有欲为身上的冷风味和不太明显的薰衣草味

“欲为…你…”

“好久不见”

微笑和贤儿从另一旁跑来,微笑刚要抓欲为的手,被欲为躲开顺势放开了虚伪。贤儿和微笑侧身挡在虚伪身前,看着欲为,已经没有曾经的感情,只有警惕和提防。欲为双手举起在身侧,歪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双手合拢相扣,伸向虚伪

“副队长,我就是玫瑰”


红白玫瑰(十七)

“灯塔后是一座小村庄,那里的人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,几乎都是这位守夜人的朋友。是他的灯塔在黑夜为他们带来光明,不过这村中有人来有人走,守夜人在朋友离开时会将灯点的更亮,没有其他言语,也应了那句话感谢你能来,不遗憾你离开”


回到刑警队,年华就看到了桌上的一包糯米团子,压着张便签纸,年华疑惑的拿起来看

“豆沙馅的,不想吃就扔了”

年华没忍住笑出声,虚伪凑过来问他怎么了,年华晃晃手中的纸条

“那个死小孩其实一直挺好的”

微笑和贤儿从外面回来,微笑伸着冰凉的手就要往年华领子里塞,年华回头踹他,贤儿抬手在他们脑袋上一人一巴掌。

“呦,这么热闹啊,破案了吗”

从门外走进几个穿着便装的青年,领头那个手抄兜仰着头看着他们几个。谁知根本没人理他,微笑刚要说话,嘴里被年华塞了个糯米团子,贤儿从纸袋中拿出三明治递给虚伪,虚伪笑着接过,年华故意从他们身边过,撞到那人肩膀礼貌说了句抱歉,冲着二楼喊西索爱丽他们下来吃饭

被无视的滋味自然不好受,刚还自傲轻蔑看着他们的青年已经有了怒意。年华西索爱丽皮皮他们刚刚走进来,贤儿冲他们晃着手中的纸袋

“来吃东西”

青年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贤儿领子,微笑和虚伪立马站起身,贤儿挑了眉梢,轻摆手让他们坐下,手搭在青年手腕上笑着问

“怎么?不敢惹笑哥伪酱,看我平时笑呵呵的好欺负?”

这人本身也是这么想的,被一语道破心思脸上又浮上一片羞红。微笑本身就是不好惹的类型,你敢跟他顶嘴对着干,你可以当场去世了,虚伪又是那种平时不苟言笑,一个眼神过去让全场闭嘴的人。他要出这个风头,看到的肯定是贤儿,贤儿和微笑虚伪走的最近,平时感觉温温柔柔的,有人吵架都是他劝架,青年定以为贤儿好欺负

“他们俩…他们俩下次再说!你们连个案子都破不了!有什么得意的!”

贤儿抿着唇弯眸笑着,手使了劲狠捏住了青年的手腕,甚至能听到贤儿手指骨膜磨蹭的令人牙酸的声音,青年立马疼的拧了眉,松开贤儿领子就要收手。谁知贤儿攥得紧,青年根本撤不回手

他身后的几个朋友看到这儿就要冲上来,微笑和虚伪上前一步挡在贤儿身前,微笑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看着他们几个,虚伪握着手中打火机,明显也是有些恼了。

“别凑热闹,起开点”

贤儿反方向拧着他的手腕,青年关节咔咔作响,贤儿低下头轻声问道

“小子,听没听过这么个理,跟前辈说话要礼貌”

青年疼的直龇牙,还吼着让贤儿松手,西索看了眼微笑,微笑摆手表示没问题。

“还是个硬骨头,嗯,还行”

贤儿借着身高优势拧着他腕子抬起手臂,青年吊着手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,这才松口喊了句哥我错了

“以后懂点礼貌小子,对你好”

青年和几个朋友嘴里骂着跑开了,贤儿耸肩,从年华手里抢了个糯米团子吃

“我就说为啥伪酱不让我惹贤哥…”

小天咬着三明治小声道,西索拍着他肩膀

“现在懂了吧”


虚伪和众人讲了他刚刚去监狱发生的事,微笑坐到贤儿旁边,贤儿低头喝着咖啡,爱丽年华小天凑在一起小声讨论

“他说玫瑰就在我们身边?怎么可能”

西索坐到虚伪对面,满脸诧异,微笑和贤儿在一旁没说话,微笑嚼着面包缩在椅子里,双腿屈起蹬在椅垫上

“那陆北说没说这个人叫什么?”

虚伪摇头,屈指点在自己太阳穴上

“他好像这里真的有什么问题,一问道他到底是谁,就没了动静,按理说,恨他应该恨不得全部人都恨他,为什么到了他这儿他就不说话了呢”

“他真的是疯子么,他的确和正常人的思维不同,他宁愿把自己的命搭进去,也要害玫瑰,可一到这里就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说?”

“他就没想着告诉你们吧,你们觉得一个疯子的过去会让人们夸赞么?”

爱丽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,爱丽伸出手,扳着手指说

“第一,这个故事里,那个少年究竟是谁,陆北从来没仔细说过,他只是喜欢他的画。他的画,就是重点。陆北一直在模仿别人,从未有过自己的画作,少年的画很好,但不出名,模仿他的画或许可以让陆北获得他想要的,但是他又不能冒这个险,毕竟看到了那么多被退回来的信”

爱丽伸出第二根手指,看着他们

“所以,他要让自己的哥哥试着去捧这个人,如果少年红了,那么在陆北看来没有他,少年就没有他以后的成就,就算他以后照搬了,少年也得看在陆北成就了他的份上,闭住嘴。如果少年没有任何变化,陆北就不用花大功夫去照抄了”

众人对视一眼,有些懵,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一点。可是爱丽说的在点上,为什么陆北这么恨他,却还要“包庇”他?

“他不告诉你名字,是怕少年将他的丑事揭露个干净,多难听啊,。临死之前还要护着可悲的脸面,真是厉害”

爱丽咂舌,摇着头抢了年华的奶茶,微笑揉头发消化着这段话,贤儿抓着下巴思考,虚伪看了看周围点燃一支烟

“…那…你们对身边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?”

西索小心翼翼地问道,他们仍旧是沉默,西索刚又要说什么,虚伪突然哎了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海洋馆门票,放在桌上,抬腿踹了脚微笑的椅子,伸手打上贤儿的腰

“下午,去不去?海洋馆”

贤儿看了眼虚伪,停顿一分点头,微笑闷声应了一句。匆忙吃完午餐,他们三个拿着票走了,小天扯住年华,年华回头看他

“年华…你有没有觉得,刚刚伪酱突然就扯开话题了”

年华透过窗户,看着他们三个往外走,抿唇笑了笑

“三百斤,他有他自己的想法”


贤儿已经忘了自己第一次来海洋馆是什么时候了,那时是父母带他来的,他坐在父亲肩头,看着畅游的鱼儿,笑的开心。长大以后也没了时间,也没了那个兴致,来这种充满童真以及浪漫气息的地方

隧道顶,五彩斑斓的鱼群随着水流飘荡,鲨鱼摆着尾缓缓游过,贤儿手抄兜仰头看着那些鱼,光从房顶落入水中,被水波纹折成一截一截,光影斑驳。

“哎?欲为,你怎么想来这儿的”

没人回答,贤儿愣了下,一低头,前面的四个人都没了,贤儿眨巴着眼睛一脸懵的左右看着,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,小情侣,好朋友,哪儿有他们的影子?????

“你们人呢???我就看个鱼的功夫???”

贤儿给微笑和虚伪打了十几个电话,才有人接,虚伪刚接起电话就被贤儿的声音轰炸,虚伪揉了揉耳朵还挺委屈

“我还找不到你呢”

“有理了???”

“…没,我们在企鹅馆,你来吧”

等贤儿赶到的时候,表演已经开始了,胖乎乎的企鹅随着饲养员的动作做着动作,虽有些滑稽,可可爱的紧。欲为坐在虚伪旁边,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,似乎也有只企鹅看到了欲为,小脑袋歪了歪,短小的双翅拍打着圆滚滚的肚子。

海狮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很多人,虚伪也忍不住笑着,那一刻仿佛让他们回到了童年,简单的快乐。和朋友一起,被可爱的动物逗笑,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长大过,谁又是个大人?从不幼稚,理性到底。

这场表演在孩子们的清脆笑声中落下帷幕,欲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微笑突然提议,可不可以问问饲养员,他们只喂企鹅一条鱼?欲为的眼睛都亮了,跟着微笑就跑,奈文都不要了,贤儿走到虚伪旁边,三个人趴在栏杆上看着两个幼稚鬼喂企鹅被甩一脸水,虚伪低头笑着,贤儿的手搭上他肩头,轻轻拍着。


“谢谢你们,今天真的超开心”

“都是朋友,说啥呢”

“朋友吗”

欲为手背在身后笑着,奈文从后面跑来扯他袖子,说晚上还有电影,让他快点,欲为应了声,跟虚伪他们告别,刚走几步又转过身看着他们几个挥了挥手

“再见!”

“再见”

虚伪看着欲为的背影,他在向前走,奈文在不远处等他,奈文忽然对他们几个挥手,虚伪笑着回应

“虚伪”

微笑收了笑意,声调明显低了很多,虚伪低头紧了紧领口
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今天西索问的时候,我是故意岔开话题的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先问你们,你们认为,我们身边的玫瑰是谁”

这句话一下子顶的微笑说不出话,贤儿试图张了张嘴,可也是犹豫,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

“这样,三二一直接说吧,磨叽啥啊大男人的”

虚伪开玩笑道,从烟盒里捻出一支烟衔在唇边摸出打火机还没点燃

“一,二,三”

“欲为”

三人并不是同时说出口,中间相隔零点几秒似三重奏重重敲在三人心头。微笑和贤儿不敢相信的看向虚伪,虚伪指腹蹭过火机打火石,一声轻响,那火苗在寒风中燃起

“虚伪你…”

虚伪抬起双臂揽住他们二人的肩头,低声笑着

“我又不是个傻子,对吧?”


谁会对恶性杀人案如此感兴趣,不是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,就是以他人悲剧取乐的好事者。犯罪心理学中曾说过这么一个定理,大部分杀人凶手都将在杀人后返回案发现场,所追求的只是杀人的快感刺激以及满足感。从欲为有意无意询问玫瑰杀人案开始,虚伪心中已经有些起疑,尤其是这么久相处下来,欲为总是以害怕为借口,可虚伪在他的眼睛里,看不到任何情绪。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向着嫌疑人偏移,可这么久下来,虚伪的感性又让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怀疑,欲为应该是他的朋友,不是那位让他们头疼的杀人犯,这是他从未对微笑他们说出自己怀疑欲为的理由,他在两难之间抉择挣扎,又再和欲为的每次交流中寻找着推翻自己任何一个猜想的证据。

虚伪不明白那次喝醉以后,欲为发生了什么,会变成现在这样,更像个活着的人,但也更不正常…

微笑从第一次见到欲为,欲为询问杀人案开始,他的第六感就告诉他,这个人绝对不简单。或许是男人的第六感真的准,他和贤儿说完,在美术馆贤儿见到欲为后,贤儿只对微笑说了句,我和你的怀疑一样。

欲为曾经的面具是那么完美却又那么虚假,他眼中何时有过笑意,他没真正的笑过,或许他和微笑贤儿他们喝酒时,才是真正的开怀大笑,从那天以后,欲为就变了。这是贤儿最大的感觉,或许是发生了什么,只不过,不得而知罢了

虚伪叹了口气,微笑听完,也没多问,只是开着玩笑拍着虚伪,让他别把气氛弄得这么压抑好不好?贤儿提议去吃东西,虚伪没说话,被微笑和贤儿拖走了。

“虚伪!有你的快递!”

虚伪咬着半根烤翅跑出来取快递,是一只信封,没有署名,只是在信封上画了一束白玫瑰。贤儿捏了捏确定没危险物让他打开,虚伪在毛巾上擦了把手撕开信封,里面有几张照片,一张纸,还有几朵干玫瑰,玫瑰有红有白,还有一朵被人为染成红白色的。

“谁写的?”

虚伪展开那张纸,纸上写着不长的一句话


“我将去远方,转一转,看一看你说的活着的美,或许真的是我的理解方式错误了。微笑说的对,那个故事并没有完结,还有下半段,等…我有空给你讲吧”

署名是,欲为。虚伪微笑贤儿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,贤儿拿起那几张照片,一张是一位少女在舞蹈室起舞,一张是白杨林尽头有位少年仰头看着天,还有一张是,虚伪坐在窗边,那只猫卧在他身旁熟睡着。


对“斯文败类”没有抵抗力。


指的是这人和你相处时的两种模样,并不是人品。

他穿着西装,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,头发规矩的梳起,腰板挺直,听你说话时安静,有疑问时会请你说完再打断,永远笑的温柔礼貌。

摘了眼镜扯了领带,低头一脸痞子气的看着你笑,说着不过分的ac话让你想踹他,把你惹生气了手臂一伸把你揽进怀里,低声哄着。


喜欢易烊千玺四年多。今天看到他最新的写真有感而发,以前软乎乎的小男孩儿突然就长大了,变化极大。眉眼之间的,是时光残留下仅有的些许稚嫩,所谓剑眉星目,我想形容他很合适,就算如此,可他笑起来还是曾经的模样


喜欢贤儿穿着衬衫的时候,还有穿睡衣的时候。那种感觉无法形容。喜欢他两个来月,因为伪酱的视频知道他,他看外表像棉花糖,看起来温温柔柔的,可性格又像棉花糖里还没融化的砂糖粒,咬碎在齿间清脆。他有他的性格,平时的“暴躁”下是他的温柔,有自己的小脾气,却不让人讨厌,他昨天说,只要是在他直播间待过很久的人,他都会记得。他的那种温柔是明显而又隐藏些许的,隐藏的就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他记住你的名字。通过这次面基就觉得,贤儿真好啊。

昨天第一次氪金送礼物,卡了贤儿的牌子,他那会儿在吃饭,看到我的礼物笑了下,然后说“谢谢临白的一个血瓶”喊的是临白,那时的感觉就像在心头炸开一朵烟花,烟花里是蜂蜜和糖果。

他穿着黑衬衫看你的时候,是莫名的心悸,他的眼睛很漂亮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穿着睡衣软软的大男孩,背后是柔软的床铺,他伏在话筒前,低声唱着情歌。


虚伪其实不算斯文败类类型的。写进来是因为他的声音。低音炮烟嗓,撩不自知。他唱歌的时候,排位解说的时候,还是感冒的鼻音,刚睡醒的小奶音,都在这种嗓音的基调之上建立。记得很清楚的就是那句“人你是救不了的,命你还要留在这里”虽然这几天滤镜粉碎碎hhhhhh可还是觉得他超级好hhhhh

虚伪的眼睛很好看,墨色的瞳仁清亮,像他这个人。笑起来的小虎牙超可爱。他外表看起来说实话,第一眼让我觉得这个人不太好相处,因为很凶,但是三个月了解下来,他是个很温柔的人。我所说的所有温柔,不是语气或者语调,是他做的事这个人给我的感觉。

喂鱼的时候怕后面的鱼吃不到往后扔,会哄哭的粉丝,也很宠粉。怎么说,他只是声音像“斯文败类”但他这个人,是十分温柔并且强大的


还有小先生就是这样。工作的时候穿着黑西装好看的要命,接我放学时往门口一站,拿着糖葫芦什么的…他不是特别惊艳的长相,可那种感觉让你无法拒绝。门口看到我同学笑的一脸“贤良”给她们一人一瓶牛奶,谢谢她们陪我出来,然后拉着我往车站走跟我说今天的工作怎么样,平时出来一股子痞子气,叼着根烟没大没小的跟你说话。


反正…我喜欢的人,不管怎么样,都是超级超级好的。


红白玫瑰(十六)

“天渐明之时,守夜人熄灭了那盏灯,光从灯塔上消失了,雪枭将那朵花抛进大海中,海浪带着它离开,守夜人打开了门,对那只猫说:去留由你,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”


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,值班警员带着他们往里走,虚伪在和警员交谈,年华手抄兜跟在他们身后。在一旁围挡起来的露天活动场地中,年华看到了很多在此进行劳动改造的人,也有人看到了他,那人居然笑着抬起手冲他打招呼,年华愣了下,也笑着回应,虚伪回头叫年华,年华冲那人挥手说再见,小跑几步跟上去。

警员抱怨着陆北这个人说什么也不吃饭,饿的皮包骨,要不是医生给他打营养针,他大概饿死了,而且他有自残倾向,手上胳膊上只要是他嘴能够到的地方都是撕咬出来的伤口。

虚伪想先见一眼陆北,警员和同事打过招呼带他们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,警员进去后,虚伪打算跟进去,年华却在虚伪进去之前拉住他的手臂,摇着头,不想让虚伪进去。虚伪失笑揉上他泛红的鼻尖

“爱哭鬼多大了?”

“三岁”

虚伪看他理直气壮模样也无可奈何,拍着年华抓着他的手安慰

“我没事,我不会…”

虚伪顿了下,看向房间内,房间内只开着一盏白炽灯,灯照不亮所有角落,门边墙角是一片漆黑的,看着缩在床边看不出人形的陆北,虚伪指腹敲着年华手背

“我不会死的,放心,别哭了”

“谁哭了!”

虚伪无奈,既然年华不放手虚伪也打消了进去的念头,陆北被警员扶起来,透过那扇窗,他看到了虚伪,他那双眼深陷进眼窝之中,佝偻着腰,仿佛正值暮年。他穿着束缚衣,大概是怕他再自残才出此下策的,警员指了指后面的会见室,虚伪点头,带着年华往那里走

虚伪的手抄在兜里,指甲扣弄着打火机盖缝隙,他没有十足的把握,能让陆北告诉他什么。外套内兜中的手机震动两下,虚伪挑了眉梢划开消息


“我刚和笑哥去买咖啡”

“欲为说他给了你海洋馆的门票,说一起去看企鹅”

“你在哪儿呢?咋回事啊?”

要不是贤儿提醒虚伪又忘了这回事,他摸了把裤子口袋,隔着布料能摸到卡纸的边缘。至少票没丢


“欲为是不喝傻了?我和贤儿去他店里,他一开门笑的傻了吧唧的?”

“还要看企鹅?”

“啥情况啊,你哪儿去了”


“我在监狱,等回去和你们说”

年华疑惑的问怎么了,虚伪的手按上他发顶安慰道没事。

隔着那面防弹玻璃,虚伪坐到了陆北对面,他被暂时松开了双手,看起来也比在警局那时冷静了许多

“好久不见”

虚伪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握在手中

“你居然还活着”

陆北一开口,声音嘶哑,他握着话筒,隔着玻璃,直视着虚伪的眼睛。虚伪挑了眉梢,指尖敲打在不锈钢桌面上

“出乎意料么,我还活着”

陆北没应话,只是看着虚伪,上下打量着他,虚伪被他看的有些发毛,回过头除了一面墙又什么都没有,手下意识抚上脸颊,疑惑的问他脸上有什么东西?陆北摇了摇头,拇指逆着食指倒刺向下撕

“我只是奇怪,你能活着,是个意外”

“说到底你还是认识玫瑰,你不肯说我也不多问…那么…这幅画…你见过吗”

年华见过那副画,可是…跟陆北有什么关系?他坐在虚伪旁边,能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,攥的很紧指节泛着白。年华伸出手,覆上他手背,安慰地拍打着,像虚伪安慰他那样。虚伪看他,年华抿唇笑着,虚伪垂着眸子叹了口气,再次面向陆北,举起手机

“这幅画,你见过吗”

陆北没什么大反应,他瞥了画一眼,又低下了头,倒刺被他逆方向撕下,血珠渗出来,他用指腹戳弄着,一旁的警员对虚伪做了个无奈的手势,可能他们平时问陆北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反应吧。

五六分钟,陆北都没应话,虚伪也没再问。一旁的窗户开着,虚伪低头呵出一口白气,他愣了下,才反应过来马上要入冬了,听筒里传来陆北沙哑的声音

“我没见过,我的确是认识玫瑰,想听故事么”


陆北也不是,一开始就是疯子。他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很有名的艺术家,他的艺术天赋就是遗传自长辈。陆北的画风细腻,但是永远能找到其他人的影子,手法,那就不属于他的原创,他仿佛陷入了瓶颈,画一副,撕一副,家中没有一副完整的画,兄长见他这样也不是个办法,便让他去大学做了个美术老师。做了老师,也没了那么多空闲时间,但陆北没放弃绘画,他也想像父亲和兄长那样出名,被万人敬仰,其实说到底只是个被名誉禁锢,前进不得的人。

那时兄长打算去美国办画展,发展国外的事业,陆北也被带了去,兄长每天忙的看不到人,他在家也没事干,便出门散步。在家不远处的那座小公园中,他见到了那位少年

少年在夜晚,画着平静的湖泊,几只天鹅在湖边熟睡着。少年是那么专注,陆北在他身旁站了很久他都没发现,少年脚旁边是一摞画纸,用几块石头压着,铅笔颜料盒扔在一旁,少年忽然回过头似乎被陆北吓了一跳,从长椅上跳了起来。陆北赶忙解释,少年也没介意,只是低头收拾着东西,陆北上前帮忙,少年也没拒绝,陆北问少年住在哪儿,他想了想,指着不远处的长椅,那里堆放着许多画,颜料盒还有一堆只剩一小节的铅笔。

少年允许陆北看他的画,陆北坐在他旁边,少年抱着双臂看着陆北。陆北一页页翻看着少年的画作,不由得惊异,那根本不像一个这么大年纪的孩子画出来的,陆北同时在画纸中看到了十几封信,是出版社的信,都是说他的画并不能作为封面或是怎么样,都是在拒绝他,把他拒之门外。陆北忍不住开口问,这么多次,为什么还不放弃?少年耸了耸肩,说了句他那时没听懂的话,他说:这算什么,我的一切都没了,几封信而已,能把我怎么样

从那以后,陆北总能在公园见到少年,二人也渐渐熟络起来,陆北会给他带些吃的或者衣服什么的,少年道过谢,继续画画。

陆北将少年的画带回去给兄长看,兄长也被他的画震惊了,跟着陆北来到公园,询问少年愿不愿意把画交给他,他会帮他。少年明显是认识陆北的兄长,可他面对这么大的诱惑,居然异常冷静,考虑了很久,蹲下身从那一堆画中拿出一副递给陆北,那副画,是江南小屋,屋檐滴着雨,小船在河中荡。

因为陆北的兄长,少年出了名,许多家出版社找上少年,还有很多人找到少年要求做他的经纪人。陆北问他想让谁帮他,少年没说话,只是去角落里打了个电话,几天以后,他见到了另外一个少年。只有在他面前,少年才会展露笑颜

陆北从那以后很少能看到少年了,更多时候在杂志上,报道上能看到。不过倒是时不时能接到少年的电话,曾经在公园中住长椅的孩子,居然这么出名,陆北心中嫉妒的种子,在不断的生根发芽。直到一次少年给他打电话,他喝醉了酒,连抱怨带愤怒将这一切说了出来,什么…你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,你没有感谢,在媒体面前一句我都不提…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,等陆北反应过来的时候,少年已经挂了电话,并且再也没打过来。

陆北感觉被一个刚出来没多久的小子瞧不起了,更加生气了。他也要出名,也要让所有人都说他是埋没于世的艺术家,他在家中翻找着曾经少年送给他的几幅画,一遍遍临摹着。像是钻进牛角尖,他想不到这些人为什么被称为艺术家,那是因为他们将自己眼中或是脑海中想的东西,用画笔留存,那是他们眼中的世界,是独一无二的,是他们自己的,而不是靠模仿来的。

陆北那副画,是一片白杨林,林中尽头,有一位少年靠在树上看着天空。他颤抖着双手,将那副画的照片连同信寄给了出版社,不久便收到了回复,出版社答应用这幅画作为下一期的封面,并且夸赞陆北的画。他从未感受过这种欣喜,兄长也为他高兴。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,没过多久,他接到了法院的传票,他被告侵权,这幅画是那位少年曾经的原创。

他不但从刚刚爬上的两节台阶上摔落,又赔付了大量的精神损失费,从他心中所谓的山巅坠入低谷,他被人说是“小偷”“无耻之人”这次连兄长都生了气。陆北从没考虑过自己的过错,反而将这一切推给了少年,是他的错,如果不是他告自己,如果不是自己,他哪有今天,自己又怎么会有今天

从那天起,他才是个疯子,跟踪,偷拍,用尽一切方法,让少年身败名裂


陆北顿了顿,扣下手指上刚刚凝固的血痂,虚伪看着他,眉峰紧蹙

“后来,他回国了,我也回国了,我一直跟着他,我从来没放过他!他让我彻底成了个被人唾弃的人,我不可能放过他!我看他杀了人,一个个的杀了人,可那么久都没被抓到!你们真是废物!我要让他被枪毙,吃毒药死,死的越惨越好!比我惨一百倍,一万倍!”

陆北突然站起来,整张脸都快贴在玻璃上,虚伪蹬着墙退后了些许,陆北呵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,透过雾,虚伪看不清他的脸,却能看到他那双眼睛,被仇恨笼罩包裹,看不清心。

“我知道了”

虚伪起身准备离开,陆北重重的拍上玻璃引起他的注意

“他就在你身边,你记住!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,抓住他!枪毙他!让他死!”

“我想下一个死的,应该是你,你的案子最高级人民法院已经接手,后天你就将收到法律的制裁”

陆北愣住了,随后疯狂的拍打着桌面,嘶吼着不公平,虚伪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枪的手势,指着自己太阳穴,手向上抬,嘴唇轻启发了个语声词

“砰”

陆北仍在吼着,拍打着桌面,年华扯了扯虚伪袖子,虚伪叹了口气回过身

“玫瑰也会收到法律的制裁!在他归案以后!但是!先死的会是你!就算你不死,你欺负微笑贤儿的帐,我也会跟你算”


虚伪带着年华出了会见室,给警员塞了盒烟表示感谢,麻烦人家了。打开网手机响个不停,都是微笑和贤儿问他去监狱干嘛怎么怎么样,虚伪无奈摇头,把手机塞回口袋里

寒风吹散了阴云,阳光落在虚伪发顶,他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向太阳,光透过阴云边缘照出来,年华搭上虚伪肩头,虚伪笑了,把头盔丢给年华

“走吧?年三岁,我们该回去了”


对不起笑伪我磕爆我他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


他淋着雨向前走,一步一陷在沼泽之中。裤脚被荆棘划破,外套一半挂在身上一半搭在背后,脸上还挂着彩,泥水溅到腿肚上膝弯后。那雨一直下着,也没要停的意思

忽然头上光线暗了些许,他诧异的回过头,看到那少年兜起自己风衣挡在两个人头上,少年和他对上视线,咧开嘴傻呵呵的笑了

雨小了些,他们依旧在往前走,又一只手抓起衣服的另一端,把他挤在中间。他刚抬起头,脸上就被贴上个东西,摸了把似乎是创可贴。贴创可贴的少年摘了耳机挂在脖子上,撑起衣服另一端,这路上成了三个人。

他们俩一路斗嘴,也不消停,他在中间安静听着,小声的偷笑着

后来啊,他看到了很多人,曾经的老朋友,新认识的朋友,他们带着水果,蜂蜜,牛奶追了上来,和他并肩前行

这一路再也不安静了,他们总在斗嘴,吵吵闹闹的,像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。

等他从衣服下钻出来,雨已经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身上,他仰起头,一只手挡着眼,抿唇笑了。身后的朋友递上被他遗忘的武器,他接过扛在肩上,回身招呼着朋友们,快跟上啊别掉队了。

不是一个人了,再也不是一个人了。

你们左手中是行星尘埃,右手中恒星碎尘,你们每个人都是星辰。


每一次的相遇都会冲刷着旧伤,那不是重新回忆的痛击,而是新的救赎


请大步走向前,你不再是一个人。


你不再是一个人了。你不再是外人了。
请回头看看,他们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