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柯

少年无惧,飒笑四方,银鞍白马,尽游天下。

warrior。

我是一名战士。


它们在阻止我前进的脚步,粘稠的地面紧附着着我的鞋底,手中紧握的刀,刃上滴落的鲜血中,是哀嚎的冤魂。

零散破碎的尸体,不甘死亡的人。四处游荡的亡灵,被所供奉的神拒之门外,无处安身。


一瞬间没入腰际的疼痛带着凝结皮肉的温度差点将我击碎。无可控的失重前倾,弯刀翻转刺进墙壁之中,迅速转身前臂横在身前,视野中的猎物正拿着残旧的枪支,止不住的颤抖

他灰蓝色的双眸,是绝望和无助的完美聚集点。他紧抱着怀中的枪,稍微凑进一步便可以闻到劣质火药呛入气管的味道。伤口点燃了我的战意,源点是撕裂身体的剧痛,以及沸腾的热血


我扣上了他脆弱的脖颈,指腹温柔的摩挲着粗糙皮肤下藏匿着的脊椎。他呜咽着随着我的上提的手,踮起了脚尖。刀刃下咽喉环状软骨清脆的碎响,蝴蝶骨以及肋骨被斩断时声响沉闷,明显的对比。他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抓着我的手腕,指尖深深没入皮肉,四道艳红的残月是那样醒目耀眼。没了刀刃阻拦的血四处飞溅,与落日的余晖相应。

无用的人。


这飞溅的鲜血,失去温度的尸体,让我恐惧,也让我无法抑制的感到兴奋。


Crazy。

我同样也是一个疯子。


Participant。

我是这场狂欢的参与者。


蛛网上仍挂着清晨凝结的露水,恶魔轻声在耳边轻声诉说着这座庄园的故事。腐朽的木板里,蛀虫安了家。陈旧的餐桌上,淡白的烛泪缓缓滴落,大抵是听着故事与他们的悲鸣同情落泪,不过我没有兴趣了解。

破碎镜面中映出的人影残破不全,我伸出手,与镜中的指尖重合,他僵硬的重复着我的动作,没有自己的思想。…你是不是被囚禁于此的我,被做成了人偶。


弹簧蓄力助跑猛然冲撞到墙壁上,依靠着后坐力试图将自己拯救。惨白的灵魂伸出它瘦骨嶙峋的双手,扣住我的脚踝,扯着我的双臂,趴覆在我的背后。我仍旧在逃跑,从未停止,我身后拖拽着无数想要逃离的亡人。

粘腻的蛛网将我包裹成茧。那位蜘蛛女士兴奋的摇晃着她的义肢,从被遏住的喉咙伸出发出的笑声,令人背后生寒。我半阖着眸子,蛛网蠕动着,渴求的汲取着我的生命力,也许它希望,独立成个体,不被束缚。


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,惊起一片黑鸦,飘落的碎羽落在我的眉心,仿佛预告着我的死亡。没有任何人再靠近。那一瞬间蛛网探进我的口中,穿透我的身体,将我的心脏包裹,它不再跳动,安静下来


Sacrifice。

我是他们为了赢得这场狂欢的献祭者


human。

我曾经是个人类。


将目标头颅放在雇主桌上的一刻,我好像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东西变成了大把的钞票,我为钱卖命,也为了生计。

身着暴露的女人带着价格低廉味道呛鼻的脂粉味靠近,自认为柔若无骨的依靠在我身上,艳红的唇一张一合,嬉笑着对我说着些什么。口中的毒蛇吐出信子,舔舐着我的耳廓。我紧蹙眉头,躲开了她的攻击范围。


我沉醉于酒精的麻醉。只有在幻觉中我可以看到我的家人,我才能感觉到他们从未离开。

这庄园中可没有美酒,只有颤动心弦的机械零件碰撞发出的声音,以及监管者戏耍般的轻笑。像是恶魔的咒语,让人恐惧,又让人沉沦


他锋利的刃抵在我颈后,拇指抵在我的喉结。腹腔已被贯穿,幽凉的风带着轻声哼唱的歌谣,愉悦的穿透我的身体,可我胸膛中那颗被缝合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,毫不停歇

我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,扯着唇角,笑的很难看

“先生,这场战争,输赢未定…别笑的太早了”


monster。

如今我是个怪物。


“我最后一次见到他,是在伦敦黄昏的细雨中,他压低帽檐,对我点了点头,转身被浓雾吞没”

他手中的利刃破开黎明的光,边缘翻卷着向四周侵蚀。我试着去阻止着一切,努力抓着破碎的晨曦,可由深渊呼啸而出的扭曲黑影,突然拥抱着我,用它冰冷的手,穿透我的胸膛,将我的心脏握在手里,捏的粉碎。

我并不觉得面前这杯散发着醇苦味道的棕色液体是什么好喝的东西,而坐在对面的朋友却捧着杯子看着今天的报纸,品的津津有味。我可以嗅到报纸上新鲜的油墨味,隔壁面包房刚出炉的面包味,汽车轰鸣而过留下的燃油味,可我不懂他身上的玫瑰香气下所掩盖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

他和我比起来更像是这末世的绅士,在这个魔鬼横行的社会中,戴着礼帽身着西装还会温柔的对女士微笑,我经常对他的这种教条嗤之以鼻感到无聊。他又在用那支酸枝木的手杖敲我的头,要我注意用餐礼仪,我挑了眉梢看他一眼,用手抓起餐盘中的蛋糕塞进嘴里,他的手覆上眼睛叹了口气,明显是对我的行为感到万分头痛

例行的下午茶时间后,我们挥手告别,他笑着对我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建筑的阴影中,渐行渐远,我跺着脚,试图震落靴子上的尘土,我转过身,手抄进口袋背对着夕阳离开,我们与对方所行之路,都是背道而驰。

小雨冲不散伦敦的夜,小巷中身着陈旧丝绸长裙的女人,似柔若无骨的故意向我凑近,劣质脂粉与香水味实属有些呛鼻。我低着头说着抱歉迅速向前走,当我看到与雨水混合蜿蜒流下台阶的淡红,我知道我又来晚了。我蹲在台阶前,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尸体,我在胸前的口袋中摩挲着,只找到半根已经发潮的烟,背过身挡住细雨点燃衔在唇边。白烟与雨水混合,烟升不起,雨落不下,我看到来自地狱*的人,用这位妓女身上的衣物擦干净他的凶器,放回胸前的口袋中,他重新穿上自己的外套,准备离开,可是他突然转过身,我却看不清他的面容。

再次以失败告终,我揉碎了面前的纸张,双脚交叠搭在桌面上,靠在翘起两条腿的椅子上。我看着头顶发灰的天花板,蜘蛛在角落里编制出一个陷阱,等着猎物的献身,它不会直接吃掉,而是给猎物注射毒液,看它死在自己面前。我捏着酸痛的眉心,对于这案子没有任何的头绪,谁知道上面的怎么想的把这破东西丢给我,我重新坐好,抓过一旁表面有些破碎的护肘,指腹温柔的摩挲着表面,我…不知道该如何形容,我对于战争或是这份工作是什么感情。时钟的时针指向数字5,它铛铛铛的响个不停,我将护肘放回桌子上,抓起一旁的帽子出了门,锁舌咬合锁扣的声响清晰,反正,我只是个拿钱买命的雇佣兵罢了

那位朋友已经在老地方等我了,只不过这次我的面前放着的是杯清澈的红茶,我挑了眉梢看他,正疑惑他今天是怎么了,他从报纸中抬起头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坐下

“奈布,你对最近的杀人案有什么看法?”

他突然开口我一时有些措手不及,他双手十指交叉,食指指腹相触,他正歪着头看着我笑

“我…额…”

我抓着凌乱的头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他笑了几声没有再继续追问,我看着他,他的领结,袖口,衣襟依旧那么整齐,桌旁放着他磨的光亮的酸枝木手杖,手旁是没有一丝灰尘的高礼帽,除了衬衫领口,那朵不合时宜的,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梅花

“作为医生,你是否会随身带着手术刀?”

我双臂搭在桌旁,隐藏在桌布中的掌心里是带着刀鞘的弯刀,他疑惑的看向我,左手食指点了点胸前的口袋

“那是我的工具,是我工作必备”

伦敦的天依旧是阴晴不定,阴云遮住了太阳,遮住了这唯一的光,细雨和着薄雾向我扑来,我的朋友站起来遗憾的叹了口气,他杯中的咖啡仍未喝完,我随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。

“很遗憾我们今天的下午茶时间被打断了,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”

“我们有的是时间”

我抬头看他,隔着雾,我看不清他的脸,他好像对着我笑,或者…在对一个连凶手在眼前都抓不住的废物雇佣兵表示嘲讽。他没有应答我的话,只是对我微微躬身,压低了帽檐走进朦胧细雨之中

我的案子因为凶手再没犯案不了了之。

而我也再没见过他。

拥抱

八岁。

Theseus八岁的时候,母亲对他说你要做哥哥了。Theseus不明白什么叫做哥哥?大概是很光荣吧,那时候他是这么想的。

他从家中最小的孩子变成了第二小的。Theseus见到Newt的时候,小家伙在睡觉,棕红色的发短而卷曲,不哭也不闹,小小软软的一团在床上安静的睡着。

Theseus伸出手,轻覆在他发顶,Newt便醒了过来,Theseus本以为他会哭闹,因为…小孩子都这样。

从见到Newt的那一刻起,Theseus就将自己代入了哥哥的身份当中,他比弟弟大,所以Newt是小孩子。

意外的是,Newt并没有哭闹,反而伸出小小的手,握住Theseus的手指,用那双墨绿色的双眸看着Theseus,咧开嘴笑了。

做哥哥挺好的,Theseus将弟弟抱在怀里这样想着。

十六岁。

窗棂上彩灯落满白雪,Theseus用力跺下鞋底的雪块。其实用魔法更快更干净,但他只是想…发出一点声音。父亲和母亲闻声从厨房出来,拥抱他们的大儿子。Theseus抱着母亲,视线穿过她的肩膀看向楼梯,OK,他现在没有那些有关神奇动物的书吸引Newt了。

母亲知道他在想什么,魔杖挥舞,精致的陶瓷餐具从橱柜中有序飞出摆在桌面上

“快开饭了,去叫Newt下来”

Theseus应了声,一步两台阶跨步上楼。Newt从Theseus去霍格沃茨上学以后,便有了自己的房间,他有很多书,大部分是Theseus曾经的,或者是父亲的,房间里到处都是书,显得乱糟糟的。Theseus每个学期会寄很多东西给他,火车上的蜂蜜滋滋糖,巧克力蛙,或是霍格莫德一些其他好玩的

敲门并没有人回应,Theseus深吸一口气喊着我进来了推开门。Newt正坐在书桌前津津有味的读着他的书,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棕红色卷毛,连Theseus走来都没注意到。

“在干什么?”

Theseus突然开口,Newt吓了一跳,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。Theseus忍笑张开双臂,Newt慢吞吞的从椅子上下来,抱住他哥哥。

数月未见,Newt又长高了些,Theseus俯身,下巴抵在他发顶,手在他背上轻拍。红金色相间的围巾上,落雪融化成水珠,沾到Newt的小雀斑上。Theseus掌心抚过他脸颊,牵着Newt尚小的手,带他下楼吃晚餐。

圣诞节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节日。

“学校有什么好玩的?”

Newt抱着他的枕头,跑到Theseus的房间,抓着被单爬了上去。Theseus握着他冰凉的手,相互揉搓着。Newt看着他的哥哥,少年已有些许成人模样,稚气未脱到眉宇间英气可见

“前几天胖夫人又不知道去哪儿喝下午茶,我们在门口等了好久,她才回来…我在麦格教授的课上为格兰芬多得了十分…教授不让我们去森林,说那里不安全,但我听说…那里有独角兽”

Newt的眼睛亮晶晶的,Theseus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有趣的事全部讲给Newt听。Newt的圣诞节礼物,是Theseus从霍格莫德买来的澳洲蛋白眼和匈牙利树蜂的模型,匈牙利树蜂不满的喷着气,喷出点点火花。

而Theseus的圣诞节礼物,是Newt的一幅画,画着他和Theseus,他们骑在狮鹫身上,在天空中飞翔。右下角歪歪扭扭的写着“Theseus& Newt”

二十四岁。

魔法部优秀的年轻傲罗刚刚从前线回来,又负了伤,他似乎已经是这里常客,护士女士给他绑上绷带,数落着他不知道注意安全。他伸着手臂,任由这位女士的数落

“斯卡曼德先生,有您的信”

Theseus单手接过那封信,逐字逐句读过眉峰紧蹙,揪下手背针头匆忙跑了出去。魔法部的同事从没见过他如此慌乱

Newt被霍格沃茨开除了。

Theseus早就知道,他手里的那些神奇动物肯定会惹出祸端,但没想到他会被开除。

父亲十分生气,Newt站在一旁,脸快要缩进领子里,母亲左右为难不知该说什么好。Theseus幻影移形到家时,家中正是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。

“Theseus…你回来了”

父亲只是看了眼Theseus,并没有说什么,母亲赶忙上前,借帮他整理衣领,低声说着安慰Newt

Newt已经十六岁了,性子依旧有些内向。Theseus忘了聪什么时候起,Newt见到他没有小时候的那种欣喜了,甚至有些疏远,Newt不会主动给他拥抱了。Newt跟在Theseus身后,他们走到厨房,Theseus弯下腰看着Newt的眼睛

“告诉我真相”

Newt愣了下有些慌乱,说是自己的土扒貂不小心咬了同学,被教授知道了。

“是你的土扒貂么”

Newt并没有回答,Theseus也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叹了口气

“你要自己决定,那是你的未来”

母亲几日后又写信来,说Newt自己收拾了行李,要去环游世界,寻找并保护那些神奇动物,父亲大发雷霆。Theseus真的不懂他的弟弟了,可又有些理解。

那种温柔与坚定,正是赫奇帕奇的品质啊…

Newt的二十四岁。

Newt的手提箱中,有一张Rita的照片,也是唯一一张,离开学校后,他再也没见过她。

他也很多年没回过家了,父亲并不认可他的职业,母亲会给他写信,哥哥也会,但是Newt并没有回过。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那么优秀的傲罗哥哥,尽管哥哥对他很好。

他大衣内兜的口袋中,有一张Theseus的照片,每次圣诞节,他都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方,嗅嗅和护树罗锅在他身旁,他会买两只甜甜圈回到暂住地,过自己的圣诞节。

也会把照片拿出来,沉默的看一会儿,再收起来。

Newt的记忆中,哥哥很爱他。会给他讲故事,闯了祸会替他顶罪,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抱着他让他别怕…在他被开除的时候也没有一句也怪。但为什么越来越疏远呢?

Theseus很优秀,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。而自己只是个没毕业被开除的学生。Newt并不是有意疏远,而是曾经他们之间的差距造成的。

在又一次要过圣诞节时,Newt收到了Theseus的来信,父亲叫他回家一起过圣诞节,而且…信的末尾写到,Theseus很想Newt。

皮克斯疑惑的看着Newt,Newt手指抚上它的头,皮克斯顺着手指爬到他胸前口袋中。Newt挥舞魔杖收拾行李,抓起嗅嗅塞回箱子里

“嗅嗅听着…不许出来,被爸爸看见就完蛋了”

Newt站在门口,低头点着自己的箱子。他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,停下脚步。手在门铃上徘徊许久也没有按下去。

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,门忽然开了,Newt刚要说什么就被一个人紧抱在怀里。Newt轻蹲下身放下箱子,Theseus也没有放开他,Newt的手僵在半空,还是揽上他的肩膀。

“我很想你”

Newt听到Theseus这么说道

“…我也想你”

Theseus听到Newt这么小声说道

“谢谢XX的519星光,519,你是不是差一点爱上我?”

唇边衔着支烟,无意识调笑道。弹幕清一色喊着大猪蹄子又撩人,虚伪耸了耸肩,从唇边拿下烟,夹在指尖,食指指腹在上轻弹,亮红色落入烟灰缸中熄灭变为沉寂的灰

“我哪儿有啊,别瞎说”

右下方礼物消息忽然变快了许多,虚伪愣了下,低头凑近看

“谢谢z总的520…两组520…三…四组,z总别上头啊?”

他并没有应话,虚伪鼠标划着弹幕确定自己没漏看他说的话,确认他真的没回话,虚伪抿唇挑了眉梢做无奈状,开了自己的游戏

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公司总裁,自己只是个游戏主播,能碰到这么大个老板就已经运气挺好的,还在想什么。

片刻分神,手中人物被扑来的丧尸啃咬致死。回到复活点重新开始,手中枪械上膛,瞄准开枪,枪口向左偏移,开枪前向目标方向甩狙…操作流利一气呵成。

窗外下起雨,明明已经是冬天。虚伪揉搓着有些僵硬的手,回身拿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,还有一条消息

“给我回电话”

行吧,您这是把霸道总裁风完全贯彻,虚伪心中吐槽两句,还是关了麦出去打电话。

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,虚伪还没说话,对面青年低声道了句 “稍等,我马上就好” 他似乎在处理什么事,接通虚伪电话的手机放在一旁,他在旁边处理业务,声音平静甚至可以说上温柔,还有圆珠笔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的声音。

虚伪打了个哈欠,坐回电脑前继续打游戏,他没带游戏耳机,耳机卡在脖颈间,手机上的耳机堪堪挂在耳廓上

“好了”

虚伪关了游戏麦,蹬住地面椅子向后推抵在床边,他拿起电话,摸了摸鼻子小声道

“喂?”

“我没上头”

“啊?”

这是什么展开方式?虚伪没反应过来。z总似乎也是困了。声音小不说,还有点反应迟钝。虚伪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

23:45

“困了就先睡吧?” “还有一件事,做完就睡”

右下角的礼物消息又开始快速闪过,虚伪根本没看清他到底刷了多少组

“谢谢谢谢…z总的不清楚多少组520星光”


“我不差那一颗,我已经爱上你了”

耳机中,青年似乎凑近了,似梦语呢喃,低声说道


双绞线为什么要绞合(下)

【欲伪】“双绞线为什么要绞合”(上)

*毕业留校网络工程师为×大三年纪第一工科计算机系学生伪

*师生恋注意

他撑着行李箱站起身,睡了四年硬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吱呀响了声再没了动静,下次让它发出声响的再不会是自己。

少年抹了把脸看向身后室友,撇了嘴。室友白他一眼嫌他矫情,还是走上前给他个拥抱,手掌重重拍在他背上。少年龇牙回拍回去,室友把他送到楼下,看他拖着行李箱,背着包,拎着水盆暖壶毛巾漱口杯,在路上慢悠悠的走,时不时袋子里的盆会打在少年腿上,他弯腰揉一揉,继续往前走。

说到毕业,欲为真没想到会这么快,四年一晃就过去了。明明还有很多想干没干成的事…欲为坐在公交车站前的长凳上,看着来往行人车辆匆忙而过没有停留,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
脱离了学生的身份,已经成年,没有工作,没有收入,整个一无业游民。欲为打了个哈欠,从口袋中摸出烟要点,打火机咔哒咔哒响着也没个火花。塑料打火机还是不禁用,欲为随手将打火机丢进垃圾箱,软件上显示公交车还有一会儿才会来…欲为把网兜挂在行李箱把手上,拖着行李箱找便利店

便利店没找到,倒是有个小卖部。欲为推开门,房间昏暗,桌上放了台老式收音机,大抵是接受信号功能差,那青衣戏腔中掺杂着沙沙杂音。老人坐在摇椅中,竹制摇椅慢悠悠前后摇晃着,老人似乎睡着了,欲为张了张嘴,还是没吵醒老人,轻声关上了门

也来不及去更远的地方了,他摸了块清口糖丢进嘴里,凑合一下,反正也没得烟了。公交车上人很多,欲为抓着吊环,行李箱抵在座椅边缘,膝盖顶着行李箱,背上还有个大包,一个人占了两个半人的地方。他戴上耳机,隔绝了人声嘈杂,车窗外槐花落了满地,时节已是初夏。

工作哪有那么好找。欲为捂着脸倒在床上,头磕到墙上又猛地坐起来,嘴角耷拉着,手揉着头。他是学网配的,四年来没怎么和人交流过,每天几个男生往实验室一扎,聊的也是这个话题,面对面试官千奇百怪的问题,欲为彻底傻了眼。

我找工作和我谈过几次恋爱有什么关系啊?????分手了还说我不专一坚持不下去????你不想要我直说啊!

欲为翻看着通讯录,手指在班主任的名字上停顿了很久,还是按了下去

欲为没想到会再次回到学校,还是以学校网络工程师的身份回来的。因为他的成绩优异,班主任向学校申请他留校实习,等网络工程师资格证考取下来以后,按情况转正

说的好听点,别人现在问他是做什么的,他能头一抬骄傲的说自己是个网络工程师了。

对于自己专业,欲为自然是熟悉的不得了,老师带他转了圈就忙自己的去了。欲为换上了上学时的工作服,深灰色的工装,胸前竖着条红色道子,说不上好看说不上难看,但就欲为这脸这身段,真能给你穿出街拍的感觉。

他转了圈没什么事,回到办公室刚倒了杯水准备坐下的时候,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跑来喊他,说实训楼网配实验室机子出了点问题,想让他帮忙看一下。欲为放下杯跟着他去了

实验室里没老师,就几个男孩在那儿待着,地上还横七竖八躺着三四个凳子,机箱被踹倒俩,门口蹲了个孩子,墙角站了一个。欲为想也不用想,他俩打架,不知道把哪儿的线弄松了,他们没找到,只能来求助欲为。欲为也没多问,把凳子扶起来,猫着腰一台一台看,最后发现原因不由得眉峰抽搐

“你们,电源都不开,机子能亮吗,用爱发电啊?”

墙角站着的男生没忍住笑出声,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欲为,欲为伸手挑开总开关,指示灯这才都亮了起来。男孩往旁边让了让,欲为又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,安顿他们几句准备走,那孩子突然说了声

“谢谢老师,老师再见”

欲为愣了下,回头看他,那孩子还在那儿站着,脸上青了一块,白T恤上都是土,欲为应了声关上门回了办公室,谁知道中午刚出办公室门迎面撞上他

“啊,老师好”

那孩子换了身干净衣服,笑呵呵冲着欲为打招呼,欲为点了点自己右脸

“真打架了?”

“没…”

“没什么没,脸上还能自己画的?”

孩子撇着嘴低下头,欲为敲他发顶,孩子哎呦一声捂着头不让他打,欲为被他逗笑了

“你叫什么?大几了啊”

“我叫虚伪,大三的”

虚伪规规矩矩回答,好像怕欲为打他一样,欲为失笑

“放心,我不告你班主任,走吧?一起吃饭去?”

可能男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吧…虚伪看起来没多胖,反而挺顺的一小子,怎么这么能吃…欲为撑着下巴看对面虚伪小口小口但速度很快的吃着东西,旁边放着两只空饭盒。虚伪吃饭的时候不说话,一手拿着手机看着,一手握着勺子快速的吃东西。欲为轻咳一声,不知道该不该问,虚伪倒是察觉到什么,看了眼欲为,将手机转过来,屏幕对着欲为

“网络基础知识,快期末了”

原来这么用功的孩子是真实存在的,欲为算是见过了。他尴尬的揉了揉头发摆手说他就是有点好奇,虚伪又笑了,抿着唇角。少年个子不矮,身形还顺,干干净净的,长相没那么突出但笑起来是真的好看,欲为是这么想的。

本就没离开学校多久,没几天欲为就和计算机系的同学们熟络了,这才知道这虚伪啊,是计算机系第一,平时感觉不怎么爱说话不怎么爱笑,他朋友却说他傻了吧唧笑的一愣一愣的。

怎么听都不像一个人,欲为盘腿坐在地上排着手中线序,身旁学生还在叨叨咕咕说些啥,突然没了动静。欲为没注意,摸起水晶头把线塞进去,连接主机测试连通性,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。等测试器所有灯亮起以后,确认这条线路没有断开连接,短路等等情况以后。欲为从地上站起身,双臂抬起伸展酸疼的腰,回身正对上那双眼,吓得他退后一步,一脚踩裂了测试器不说,重心偏移就往后倒

虚伪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,刚伸出手被欲为一把抓住。欲为另一只手撑住稳压器身子前倾,本是想起身,却还顺势把虚伪拉进了自己怀里。一低头撞上了虚伪刚洗完还湿漉漉的头发。水沾了一嘴,还蹭到鼻子上,嗅觉被好闻的洗发水味充斥着。虚伪啊了一声松开欲为的手,往后挪了一步蹙眉看他

“这么大人了,怎么这么菜”

“你先吓我的…行吗…”

虚伪耸肩做了个无辜的手势,表示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。欲为叹了口气,捡起快要碎开的检测器左右看了看,抬头问虚伪

“你怎么来了”

“我没事干,过来溜达”

“你溜达一圈,我得赔个检测器”

这一来二去的,二人算是熟悉了,年纪没差两岁,又是同一个专业,共同语言也是多了起来。虚伪也没一开始那么拘谨,偶尔还开开欲为的玩笑。有些时候还打个赌,输了的人请吃饭,每次只要有关食物的赌约,欲为不赢就得赔死。

欲为班主任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还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监考。欲为刚从实验室出来,脱了外套就往考场赶,已经开考五分钟了,另一位监考老师疑惑的看着冲进来的欲为,还以为他也是学生,考试还迟到,上来就是一顿骂。欲为好几次想插嘴解释失败了,最后老师让他赶紧坐下,欲为这才委屈道

“我是咱们学校的网工…我来帮秦老师监考的…”

老师愣了赶忙道歉,欲为赶紧说没关系,搬了个椅子坐到讲台后,抬头看到了第二排坐着的虚伪。大概这卷子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难度,他一手撑着头,在卷上写着答案,一道题用不了半分钟。似乎还是有些需要考虑,他在咬着笔盖犹豫不决,欲为低声笑着,身子趴伏在讲桌上玩手机。消消乐里的小动物随着消除频率摇晃着身子,忽然感觉没什么意思,欲为抬起头看了眼虚伪,却发现他居然睡着了。脸侧对着欲为,枕在屈起的双臂上,旁边摆了瓶奶茶。
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阅卷子和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,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斜打在虚伪发顶。欲为也没想到,他会鬼使神差的打开相机,拍下这一幕。

少年睡着,阳光暖洋洋的,没有噪音安静的很,他睡得很熟。

是铃声惊醒了虚伪,他还没清醒,有点蒙圈。欲为走上前帮他整理好卷子,虚伪抬头看欲为,眯缝着眼满脸迷茫

“我帮你交了啊”

“啊…嗯…谢谢”

虚伪揉着眼睛起身,把圆珠笔奶茶丢进包里,欲为整理好卷子往外走,虚伪就跟在他后面

“怎么了,还没睡醒?”

走了好一截,欲为忍不住回头问他,虚伪打着哈欠点头,又忽然上前一步

“欲为老师假期是跟我一起出去玩呢,还是在学校跟你的双绞线约会呢”

“别欠揍啊”

我在窗边高声呼喊,直到他们控制住了我的双臂,粗糙的麻绳交叉捆绑在手腕上动弹不得。一块白布遮挡住他们的大部分面容,狭小如老鼠的眼睛中是厌恶的情绪,我看的一清二楚。他们的黑色橡胶鞋踩在炙热的地面上,每走一步橡胶都会融化,最后他们也会融化在这高温中,无影无踪。

她站在我身旁低声笑着,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,摩挲着掌心的怀表。我踢蹬着双腿想要挣脱束缚,她却按上我的肩膀,竖起食指示意我安静。机械轮盘相互咬合与指针旋转滴答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响,它们在谴责我太过吵闹,要我闭嘴,聆听它们的吟唱。我看向窗外,苟延残喘的香樟树上还剩最后一片叶子。

我只是在高呼我应得的自由,不做贵族的奴隶,独立自主的生活!听到我的呼喊,同为奴隶的他们瞪大了眼睛,眼球从碎裂的眼眶中掉落,咕噜噜滚到我的脚下,无数滚落的眼球粘覆在我身上,它们将我吞没。而没了眼球的躯体,伸出枯骨一样的手紧抓着我,顺着我的裤管往上爬,他们张开嘴,把我吃了个干净。那些奴隶把我关了起来!在这人间地狱。那些贵族连我的呼喊都没听到,我就被同僚撕得粉碎。

她突然合上了手中的怀表,坐在我的身旁,冰凉的指尖顺着我凌乱的头发,像毒蛇的信子,温柔的触碰着我的前额,她在将我一块块拼凑起,成为一个“人类”她垂眸笑着,低声轻声唱起了歌。

Welcome to the room of people

欢迎来到这个交织无数恩怨的舞台

Who have rooms of people that they loved one day

人们曾经深深相爱

Docked away

却又互弃于千里之外

我的指甲不停地抠着麻绳的纤维,细丝勒进手腕勒进血管勒进腕骨又从另一端勒出。鲜血沾染上床单衣衫,被贪婪恶鬼吸食干净只剩红色印子。滚烫的血点燃我心底最深的愤恨,如同火药一触即燃,它由内而外把我炸的粉碎,我努力挣脱着束缚,她的手一直搭在我的肩头。

连带着血肉我扯下丢开束缚我的绳索,残破不堪的手放在冰冷的门把上。我要离开这里,我要追寻我的自由,我只是在追寻我的自由,你们却把我称为怪物,疯子,妄想症。你们的灵魂已经被黑暗麻木所吞噬,你们早不知自由是何滋味,别阻挡我前行的路

Please don't make any sudden moves

千万不要轻举妄动

You don't know the half of the abuse,你根本不像他们能承担肆意妄为的恶果

她突然将我拉扯回去,回头的一刻我看到了晃动的怀表,她冰凉的双手覆上我的脸颊,我的眼泪砸在地上和着鲜血肆意流淌,她摇着头笑着,她凑过来,耳边是她轻声的呢喃

“你要去哪儿,离开这儿,去外面的人间地狱么”

Why'd you come you knew you should have stayed

你本该安守本分却为何自愿流放于此

It's blasphemy

I tried to warn you just to stay away

我也试过忠告你只须和我们保持距离

And now they're outside ready to bust

如今他们都已整装待发准备翻天覆地

It looks like you might be one of us

似乎你也即将加入成为我们其中之一。

一瞬间,我看到香樟树的最后一片叶子被狂风卷走,窗外是电闪雷鸣,漆黑的云狰狞的笑着压上教堂的房顶,将十字架压的粉碎,碎片从腹部穿透高声宣讲圣经的神父,将他送给了上帝,他的血流着流着,被大雨冲刷不见了。

身着华丽的贵族们已然顾不得礼仪尖叫着四处逃窜,门口随狂风摇晃着的杨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塌把他们保护在身下,直到他们断了气杨树才被推开,燃烧起的大火顺着他们丝绸的衣角向上奔跑,顺着他们顺滑的秀发舞蹈,直到他们变成枯柴才停下

她放开我,捧着掌心的怀表,她看了看房顶的蜘蛛网,又回过头对我笑着

“看到了吗,那才是人间地狱,我把你留在这里,跟我一起等候神的救赎。”

事情多还乱,真假虚实掺杂在一起,我一个旁观者不清楚原委并不能发表意见,也不想发表意见,毕竟人多嘴杂,到时候成什么样,谁又知道。

本身写同人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开心,更多的是他们之间的相处给了我写东西的灵感,现在看的也少了,也写不出来什么好东西。更多时候我写的还是原创。在入坑以前,我首页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小段子,脑洞,现在看来很幼稚啊哈哈哈哈哈哈,还有关于故人的很多东西。所以就…清啦!

以后可能同人写的少,我自己瞎想的脑洞比较多了吧…本来我这个人也比较魔,脾气不好还暴躁老哥…

所以…以上!各位不想看我叨叨咕咕的,有些时候还会发奇怪脑洞,就可以把我从关注列表里踢出去了hhhhhh!

很感谢你们愿意看我写的,用文字拼凑起来的小故事。我只是个讲故事的人,你们才是真正的聆听者,再次感谢。


红白玫瑰(完结)

“我蘸以鲜血,写下那不朽传奇。我痴狂高呼 奔跑着且歌且泣,趁月色,还未彻底被浓雾遮蔽,请允我 允我 执意在此刻结局。”——《厌世者与赞美诗》

人物死亡预警*

那天晚上飘着小雪,欲为站在他们面前,承认自己是玫瑰,微笑和贤儿被他的意外坦诚弄得不知所措。虚伪也是诧异,看着欲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

“今天是平安夜吧?”

在警局门前,欲为突然停下脚步,偏头看虚伪,虚伪低头看腕表,点头。微笑和贤儿只是站在他俩身前看着欲为,欲为从口袋中摸出几颗糖,放在虚伪手心,自己捻起一颗剥开糖纸丢进嘴里。那糖是玻璃纸包装的,在灯下折射着不同颜色的光,雪花落在糖纸上,被呵出的热气融化,水珠滑落,落在掌心顺着掌纹蔓延开。

欲为对他做过的这些案子供认不讳,他所提供的五把手术刀上,所提取的DNA与五名受害者完全相同,当问他作案理由时,欲为双手交叉挑了眉梢,话语中满是调笑意味

“只是…追寻我心中的美,只不过我后来发现那是个错误,不然你不可能会看到我”

虚伪坐在审讯室旁边的房间里,看着掌心的糖一言不发,年华刚伸出手想要摸他的头就被微笑拉住,年华指了指虚伪,微笑摇头,摆手示意年华,让虚伪自己待会儿。虚伪拇指按着那颗糖在手上揉捻着,糖本身就因为欲为的体温有些融化,如今被他按着有些发扁了

他想过很多可能:欲为不是玫瑰,玫瑰另有其人,欲为一走了之不再回来,甚至是欲为会杀了他。虚伪也没想到欲为会回来自首…他低下头,脸埋在双臂之中,一只手覆上他脊背轻轻揉着。虚伪没抬头,那人蹲了下来,发梢蹭到虚伪手臂,虚伪知道这是贤儿。贤儿也没说话,只是蹲在他旁边,手覆在他背上。

“虚伪,玫瑰…要见你”

背上的手僵住了,放了下去,虚伪坐起身,这才看到身旁围了好几个人,微笑贤儿年华西索小天爱丽他们都围在他旁边,都在看着他,却没说什么。虚伪抬手抹了把脸笑着说干啥啊都围在这儿。他站起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脚,挽起袖口向外走

手握住门把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如果打开这扇门,他应该以什么身份,去面对欲为?曾经的朋友,还是刑警与犯罪嫌疑人…

“虚伪”

虚伪回过身,吃惊的发现奈文就站在他身后,虚伪愣住了,张口有些结巴,问奈文怎么会在这儿。奈文穿着件厚厚的羽绒服,头发有些湿,还乱糟糟的,他双手抓着衣襟将自己裹紧,看着虚伪的双眼

“为什么不进去?”

“你…怎么…”

你怎么知道。虚伪咽下了后半句话没说出口,奈文直视着他的双眼,表情严肃,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。

“你在害怕什么”

奈文的话一针见血直戳在虚伪心头,虚伪低下头沉默了。奈文叹了口气,他还站在原地,匆忙抱着文件跑过的刑警从他们身前穿过,带起一阵风

“他不会怪你,相信我,别让他等太久了”

欲为抬起手对虚伪打招呼,虚伪抿着唇应了声坐到欲为对面,也不说话,低头看着手指。欲为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声,伸出手戳他发顶,腕上手铐轻碰到虚伪额头,冰凉的。

“怎么了?怎么还不跟我说话了?”

“没有…我…”

欲为双手手指交叉,手肘撑着桌面,眸间含笑看着虚伪

“帮我倒杯水可以么?”

虚伪起身倒了杯水,也不知在想什么,连水溢出来也没反应过来,还是欲为轻声喊他他才回过神。欲为道了谢接过纸杯喝了口,含着一口水在嘴中,歪着头鼓起一侧脸颊,他看着虚伪好一会儿,又转眸看眼时间。欲为咽下口中的水,指腹抹去唇角的水珠

“时间不多了,我给你把那个故事讲完吧”

“什么时间…?”

“快第二天了啊”

欲为笑着开口,指尖点在桌面上,讲述那个故事的后半段

那个少年是他,少女是他的初恋,姑娘叫小唯。欲为那时对小唯是一见钟情,却不敢开口,奈文总是开玩笑要帮欲为表白,欲为脸被他逗的通红让他闭嘴别瞎说。因为那场意外的“英雄救美”小唯真的成了欲为的女朋友,他好像在做梦一样。小唯曾经不是这样的,欲为当时爱的是她这个人,也是她仿佛天鹅般高贵优雅的气质以及纯洁的心灵。

所谓时光荏苒,岁月变迁,随着岁月流逝的不只是时间,还有他们之间的爱情。去了美国以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,小唯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,甚至一把火将欲为多年心血付之一炬。如果欲为那时像虚伪说的那样,就此结束,恐怕也没了那么多事

后来,因为陆北,欲为有了名气,也有了钱。奈文从国内赶来帮他的忙。欲为对于陆北是感谢的,因为没有陆北他不可能被众人所知,可是陆北的嫉妒之心他看得清楚,他也没说什么,直到陆北自己醉酒挑明他的心思,欲为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,可还是暗地里用陆北的画询问了多家出版社,想帮到他一些,最后都以失败告终。

他记得那天是感恩节,欲为刚刚参加完发布会回到家,进门发现奈文在客厅等他,神色凝重,欲为脱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问他怎么了。奈文拉住他袖子不让他往里走,欲为疑惑,问了好几遍奈文才小声嘟囔,说小唯来了。欲为愣住了,从那把大火以后,欲为再也没见过小唯,她来干什么,欲为不是猜不出来

欲为安慰奈文没关系,让他在客厅坐着,他去应付。等欲为推开门时,见到的是衣衫不整的姑娘翘着腿坐在床边抽烟,红唇黑眸,一头暗蓝的短发,从脖颈往下露出的地方布满了纹身。小唯见到欲为立马起身,上前就要抱欲为被他侧身躲开,小唯娇嗔道这么久不见欲为怎么还躲她了

欲为又喝了口水,拇指指甲死扣着掌心,虚伪蹙眉看着他,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轻拍安慰。欲为自嘲的笑着

“感恩节?多可笑啊”

小唯又凑了上来,把欲为堵在墙角,呛入鼻腔是她身上劣质香水和海洛因的味道。欲为问她来干什么,小唯挑起欲为下巴,欲为再次推住她肩膀把她推开,小唯也懒得再做戏,坐到床边又点燃一支烟。她就是来要钱的,因为吸毒欠了挺多钱,想让欲为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借她一些。欲为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烈酒刺激着喉咙滚烫发疼,他靠在墙上看小唯

为什么时间会把人变成这样,他想不明白。姑娘呵出一口白烟,问他借不借,不借她老公能打断她的腿。欲为诧异她已经结婚了,小唯耸肩无所谓道,说为了绿卡,嫁给个小混混,她现在这副模样回去也没用,舞蹈?那有什么用。欲为心中最后那点念想,在她说出这句话以后,碎成粉尘随意散落,已然拼凑不起。他点着头,放下酒杯,从抽屉里摸出什么东西藏在袖管中,他走向小唯,手按住她肩膀将她推到在床上。小唯以为他想通了,眯缝着眸子,小舌舔过唇瓣看着欲为

欲为俯下身,在她耳边吹了口气,姑娘闭着眼睛,欲为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,美工刀滑出袖口,趁她不注意,刀刃割开她的脸颊,欲为掐着她的脖子在她一侧脸颊上胡乱划着。姑娘的惨叫惊到了外面的人,奈文刚冲进来,房门就被人撞开,一个黑人壮汉闯进来掐住欲为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,挥拳就打,欲为挥手,美工刀狠狠捅在他手臂上,血滴进欲为眼睛里,血红一片。

小唯在哭喊,欲为在怒吼,黑人在咒骂,奈文在大声喊着劝架,试图拉开他们。

最后是…奈文同意给他们借钱,黑人男子这才罢休,抓着小唯手臂往外拖,向欲为啐了一口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欲为不记得后来发生什么了,睁开眼他头上裹着纱布在医院,警察来了,问他怎么回事…再后来,他进了医院,治疗精神疾病

“…那…小唯…后来怎么样了…”

“我出院以后,杀了她丈夫,她?疯了吧”

欲为深呼吸着,每深呼吸一口都会咳嗽几声,他气息短并且变得急促。虚伪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,赶忙问他怎么了,欲为摆手,喝光了杯中的水

“虚伪,谢谢你”

“谢谢我干嘛?”

“没有你,我不可能从负罪的深渊中逃脱,我…我去了很多地方,见到了很多人,看到了很多景…都是那么美…你说得对,真正的美,是生命啊”

欲为抬起头,弯眸笑着,泪顺着他眼角滑落,虚伪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回答他,只能看着他,回以最真诚的笑

“照顾好奈文,他…他啊…一直向着我,傻了吧唧的…可他…是个好孩子,还有…微笑,贤儿…你不知道我抱你的时候…他们俩的眼神…他们很喜欢你”

欲为剧烈的咳嗽着,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口气,他的手紧抓着胸口的衣服,虚伪急忙起身走到他身旁,问他怎么了,哪儿不舒服,欲为微张着嘴,吸进一口气,发出的声音却像风穿过狭窄管道般,好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。微笑他们也在旁边房间注意到欲为的不对劲,西索要推门进去,微笑按住他的手,按在门把上,他想给虚伪和欲为一个谈话的空间。虚伪扶起欲为要带他去医院,欲为摇头,眯缝着眸子看了眼挂钟,站起身张开双手对虚伪笑着说,那笑中满是轻松惬意

“不给我个拥抱么?”

虚伪还没做出动作,欲为已经栽倒在他身上,额头抵在他肩头,呼吸短促。虚伪一手抱住他,另一手从口袋中摸钥匙要解手铐带欲为去医院,欲为摇着头低声说

“没用,来不及了”

“什么?!”

“十五分钟,胃溶性胶囊十五分钟融化,小剂量超过致死量的氰化钾,我还挺幸运,不是猝死”

“…你刚刚吃的?!不是糖?!”

“虚伪,我自己犯下的罪,不会让任何人以判罪者的身份给我一个结局”

欲为抬起头看着虚伪的眼,虚伪抓着他肩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眉头紧锁,欲为忽然笑了,凑近吻上虚伪脸颊

“谢谢你,我再次遇见的白玫瑰,谢谢你,救了我”

欲为伏在虚伪耳边,声音还是很小,虚伪瞪大了双眼,在话说完的一刻,欲为的头垂下去,抵在他颈间,没了呼吸。

“…欲为!!!!”

听到虚伪的呼喊,微笑拧开门冲了进去,门撞

在墙上反弹回来,贤儿也跟着冲了进来,贤儿找出钥匙解开欲为的手铐,背着他就往外跑。虚伪站在原地,双手止不住的颤抖

“虚伪,虚伪,虚伪!”

怎么喊虚伪根本没反应,微笑咬牙,挥手一拳打在他脸上,虚伪猛的抬起头,瞪着眼睛看微笑

“你他妈的给我清醒点!”

“你让我怎么办!他就这样!”

“这样什么?这种死法难道不比一枪穿透脑袋好吗!”

微笑的声音比虚伪的更大,震得镜子都在抖。虚伪看着微笑,微笑咬着牙看向欲为坐过的地方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每一分都是煎熬,直到贤儿的电话打来,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,还有无奈惋惜

“…氰化钾中毒,抢救无效…”

奈文一直站在门外,贤儿背着欲为跑出来的时候,他伸出手,抓住了欲为的衣角,又松开了手,他转过身,头抵在墙上,泪流满面。

微笑的手攥的很紧,骨节攥的发白,他蹲在角落里,看不清表情虚伪站在一旁,手放在桌面上,贤儿的电话早已经挂了,虚伪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那句话,刚还笑着对他说感谢的人,十五分钟后,就在他怀里离开了…

虚伪的手覆上微笑的头,微笑抬头看他,虚伪眼角泛着红,手覆在他发顶使劲揉着。挂钟的秒针走到十二点方向,三针重叠,已是新的一天

“微笑,2018年12月25日,926玫瑰杀人案,正式告破。”

爱丽说,欲为将胶囊藏在口腔内壁和牙床中间,见到虚伪以后才喝水咽下。胶囊溶化后氰化钾被胃吸收,造成死亡。

结案后的所有事,虚伪都没有参加,他在回避这个案件。他从没想过欲为会自首,更没想到欲为会以这样的方式,了结自己的罪。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,光透过指缝漏进来,朦胧的一片红。

奈文找到了虚伪,看他现在这幅样子由不得叹了口气,他给虚伪泡了杯咖啡,跟他说欲为自首前的事

欲为是前一天晚上回来的,回来以后黏着奈文不走,晚上突然抱着自己被子跑来要和奈文一起睡,奈文无奈也只能顺着他去。从那时起奈文就已经察觉到欲为的反常了,第二天,欲为和他在咖啡店待了一天,晚上出了门…就见了虚伪

虚伪没说话,奈文把一本相册推过来,让虚伪看。虚伪顿了下,翻开了相册。

江南的细细流水,内蒙的辽阔草原,东北的皑皑白雪,新疆的漫漫沙漠…头上别着花洗衣服的姑娘,拿着狗尾巴草追蝴蝶的小孩子,满头银发的老人们聚在一起,放学的孩子们沿着路走…

“这是欲为回来以后给我的,是他这一个月出去看到的”

奈文抿了口咖啡笑着说,他指着照片跟虚伪讲其中的故事,故事不长,却暖人心,虚伪下意识笑着,他自己都没发现

“欲为很早就跟我说过,你是个很温柔的人,对于他的离开,你肯定会自责,但是虚伪你想过没有,对于欲为来说,这个结局很好不是么?”

虚伪不太明白,只是看着奈文,奈文抱着怀中的猫,看向窗外飞雪

“他是个很骄傲的人,怎么会死在冰冷的监狱,见不到爱的人。”

他将前往南国,葬于花海深处。那是他的归处。

对于虚伪来说欲为是朋友,是很好的朋友。从朋友到犯罪嫌疑人的转变他还没反应过来,欲为便以这种方式离开,他自责因为自己,欲为才会选择这种方法,又想着如果包庇欲为,对那些受害者是最大的不公。他在两难之中抉择挣扎,所有人的安慰他都记在心里,可毕竟需要一个过程。

虚伪的手覆在照片上,指腹细细摩挲着相纸上的纹路

“是吗,那他一定会很幸福”

微笑和贤儿忙着开总结会,每次跟虚伪说,虚伪直接拒绝三连怼的微笑说不出话。虚伪在队里欺负欺负年华,和奈文一起照顾企鹅,他甚至学会了冲咖啡。咖啡店不忙的时候,奈文会坐在窗边画画,企鹅窝在他身旁,虚伪磨着咖啡粉,微笑和贤儿从门外进来,冻得耳朵通红,爱丽拖着皮皮跑来,其实只是为了看企鹅,西索年华小天他们忙完也跑了来,咖啡店里一下子热闹得很。

虚伪看着窗台的那盆花,土壤寂静没有一点要发芽的迹象,路边挂着的大红灯笼一串串,已经点亮,跟着风晃悠。年华喊他来帮忙做饭,虚伪回头应了声,对着那盆花挥了挥手

“新年快乐”

啤酒瓶碰撞声清脆,一群稚气未脱气血方刚的青年们凑到一起,身上尖锐的刺还没被社会磨平,还带着那股傲在这江湖闯荡。受挫也决不罢休,或许正是因为同样的性子,他们才能凑到一起,成为朋友。

咖啡店第一次通宵开业,陪完家人的他们都聚到了咖啡店,电视里的跨年演唱会播着,没人在看。微笑和贤儿两个人比谁喝得多,虚伪拦不住,皮皮和爱丽在逗猫,叽叽抽疯小天蒹葭在打游戏,奈文和年华西索一边起哄一边开啤酒瓶,说不出的热闹

当倒计时只剩五秒的时候,他们才看向的电视,最后一秒落下。他们一起跨入了新的一年,虚伪举起酒瓶,所有人起身酒瓶碰撞,欢笑着迎接新年

跨年夜后,农历新年也将要来临。大案没有,小偷小摸的案子倒是不少,而且惯犯较多。当微笑第三次看到这个小子的时候,微笑抬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小偷都被踹蒙了。一脸无辜的跟微笑扯皮,微笑揪住他耳朵拎着他往队里走,贤儿刚打回热水,从水房出来看到微笑嘴里骂着拎着个男人进来,看的一脸懵。虚伪跑进来,耳尖通红,贤儿把水杯塞到他手里,伸手捂住他耳朵

“笑哥怎么了?”

虚伪打着哆嗦,跺了跺脚

“那家伙让他出警三次,他没打他就不错了”

大年初一那天,虚伪还在赖床,门外已经有人敲门了,姐姐喊虚伪,虚伪把被子一蒙头装不知道。姐姐无奈起身,去开门

“姐姐新年快乐!”

姐姐被门外的青年们吓了一跳,转而惊喜的看着他们,微笑贤儿拎着好几个礼盒,年华趴在西索背后看着姐姐笑,小天奈文蒹葭皮皮爱丽在最后面,皮皮探头对姐姐笑着

“姐姐,虚伪还睡觉呢?”

“是啊,叫不起来”

姐姐赶忙把他们迎进来,小家中一下子满满当当的。得知虚伪还在睡觉,这几个人起了坏心思,其他人怕挨打,微笑贤儿和年华撇了嘴,小心翼翼推开房门,打算吓虚伪。

虚伪迷糊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,以为是姐姐,蒙着脑袋继续睡觉。他们三个进去了莫名怂了,微笑贤儿蹲在左边,年华蹲在床右边看着床上一团。虚伪也是觉得不太对劲,掀开被子看到身旁两人吓的一激灵,抄起枕头糊到微笑和贤儿脸上,再一回身看到了年华,被子直接兜到年华头上

“我日你哥!你们是鬼啊!啥毛病啊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
西索和小天他们在打牌,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无奈摇着头

“我们队吧,几乎都是傻子”

贤儿在帮姐姐做饭,把凑热闹的几个人赶出去,不帮忙还偷吃。青年动作利落,切菜剁骨做调味,姐姐都不用上手,微笑过来看,贤儿得意的指着自己的手

“看到了吗,这个手,不仅能打架,还能做饭!”

“再不洗手你的手就入味了”

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玩VR恐怖游戏,蒹葭兴致勃勃推荐一个逃离鬼屋的游戏,可以联机可以分组。微笑嗤笑一声,看向虚伪和贤儿

“怎么样?两个胆小鬼敢不敢?”

“谁不敢了!”

这二人猛的站起来,虚伪一拍桌子,对微笑说

“我俩要是通关了!你管我俩一星期的饭!”

贤儿刚想要烟,听了这话都蒙了

“啥啊你咋又要吃的!!!!”

蒹葭跟朋友借了三副设备,再加虚伪自己的一组,正好够,用了半个小时安装好。微笑爱丽一组,虚伪微笑一组,皮皮他们本来在打牌,也跑来凑热闹

虚伪抓着设备有些怂了,贤儿一巴掌拍上他的背

“怂啥啊!你的饭啊!”

可是…事实却…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!!!!皮皮年华他们在嗑瓜子,微笑时不时碰碰爱丽,问他看没看到钥匙,爱丽转了一圈说没看到,微笑挥手撩开破布帘子往前走,而另一旁的情况却是…

“卧槽!我不来了!我日你哥啊啊啊!!!”

“我mmp!!!!!恶灵退散莫挨老子!!!!!!”

年华啃着烧饼嫌弃的看着他们两个,说好的不怂胆子大还有本事赌饭的呢。你们都是魔鬼吧

奈文把欲为那幅《红白玫瑰》买了回来,挂在咖啡店里,刑警队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,蒹葭得到了他最喜欢的一名黑客的认同,小天转了正,叽叽和抽疯时不时来串门。

日子平淡但不无聊,曾经几个没礼貌的青年甚至回来道歉,微笑也不记仇,请他们吃饭。

一切都回归了原样。

奈文带虚伪去了乡下的一间疗养院,见到了…小唯。姑娘已经记不清曾经的事,但是会抓着奈文的衣服,问欲为去哪儿了,怎么不来看她,是不是不要她了。奈文只能轻声哄着,说欲为去很远的地方办画展了,过段时间会回来的

是奈文把小唯接回来的,虚伪问他为什么?奈文只是笑着,给姑娘编起麻花辫,嘴里哼着歌

后来他说,小唯看欲为被打的时候,努力冲上去拉她丈夫,不顾伤不顾疼,一次次被推开推倒在地,也要爬起来去救欲为

应该怎么说。谁对谁错谁先不爱谁还是谁先爱谁,都已经无从考证了。欲为有他的归处,小唯忘却了曾经的痛苦,奈文认识了虚伪他们,虚伪微笑贤儿他们还有彼此。还有什么后悔的呢

他们所有人都是星辰,散发着自己的光芒。没人被无视没人被遗忘。这世间的所有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

当积雪融化,枝头长出嫩芽,虚伪惊讶的发现,那盆玫瑰发芽了,嫩绿色小小的一支,破土而出,迎接初春的阳光。

盛放只瞬息 是造物主的妙笔

安详地凋零 被簇拥繁花中心

趁诗篇 还能以「爱」之名被谁低吟

便这样 这样 这样将「永存」定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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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多月。故事完结了,从一开始只是一个脑洞,没想到能写这么久,有些时候还很糊弄,可是有好多人在看,还有我喜欢的太太还有小可爱在支持我,是我最大的动力呀!

他们都是现实中的人,我只能做到不把他们写的过于不同,但是不能保证他们完全一样。我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他们,他们在生活中是什么样我不得而知。大部分模样都是根据他们平时的对话推论出的,不是真正的他们

他们都超级超级好,值得喜欢。

红白玫瑰(十八)

“只有勇敢的接受现在,才能坚强的走向未来。”


欲为真的不见了。奈文说欲为只给他留了封信,就走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走的。他只是把他的日用品什么的带走了,还有桌上那只紫水晶眼睛的猫。白杨林的照片是奈文拍的,他说那天他去找欲为,哪儿也找不到,绕遍了整所学校,最后在这里找到了他。他们之间相隔数十步远,那是临近黄昏,天色有些暗,奈文按下快门,拍下了这张照片。有关少女那张,奈文只是给他们三个递上浓香的咖啡,说有些事,应该由当事人亲自讲,虚伪那张,奈文摇着头,说他没有见过。


虚伪微笑和贤儿参加了三天后关于陆北故意杀人案的法院开庭审理,这三人一身整齐警装,坐在旁听席。陆北以故意杀人案极其情节恶劣,被宣判死刑,立即执行,陆北猛地站起来,怒吼着不公,一旁的警员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下去,他的手铐砸在木栏上砰砰作响。在审判长手中锤重击下的一刻,虚伪抓住了微笑的手,微笑反握住他的手,用力捏了捏,让他安心。

公众眼中,“玫瑰杀人案”已经彻底尘埃落定,犯罪嫌疑人被判以死刑,是给被害者以及家属最大的安慰。的确,自陆北归案后,玫瑰再没出现过,也没做过案,整个人销声匿迹不知去向。

微笑向蒹葭提出,让他查一下欲为的背景资料。根据资料,他们来到了欲为曾经的大学,贤儿在和老师交谈,虚伪则在这间画室中转悠,忽然在展示墙的右上角,发现一幅已经落了灰的画。虚伪从内兜里拿出那张白杨林的照片,抬在半空中和那副画对比,除去那副画已经有些落灰褪色以外,一模一样。

贤儿注意到虚伪在看什么,向老师说了句稍等走了过去。虚伪食指弹在照片上,又指向那幅画,贤儿愣了一分,转身询问老师。

老师说,欲为是个很好的孩子,就是不爱说话,很有礼貌,没几个朋友,但是成绩一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。他的画以意境为主,每一幅画所讲述的都是一个故事。微笑从外面回来,站在他们身旁听老师说着,老师似乎很喜欢欲为,说起欲为是满心的骄傲,脸上带着笑。老师记不太清奈文,倒是说欲为本应该留校做个老师,可他非要出国深造,谁知这一走便杳无音信。

虚伪把那张有少女起舞的照片拿出来,老师看了眼便说这是欲为的女朋友,似乎和他一起去了美国,现在也是没什么联系,三人没什么问题了,便向老师道了谢,离开画室在学校里走着。贤儿忽然停下脚步,向一旁看去,虚伪微笑顺着他的视线,看到了一片白杨林,杨树高大挺拔,数十棵树沿着路两旁向前延伸,看不清尽头。叶子已经落的差不多,在地上堆积起厚厚的一层,由于落下的时间有些长,树叶已经泛着暗黄,几只长椅在其中,快被落叶淹没。微笑伸出手揽住这二人肩膀,虚伪仰起头看着那片天,贤儿的手也搭上他脊背,轻轻拍了拍。那片天和当年欲为看到的,是相同的,可谁知眼中的景,是否一样呢。

欲为不知去向,陆北宣判死刑,奈文一些事情闭口不谈…虚伪靠在椅子上,咬着根棒棒糖的纸棒仰头看着天花板。微笑的手搭上他肩头捏了捏,虚伪偏头看他,微笑抿唇笑也不说话,虚伪无奈摇头,也任他去了。

那几个没礼貌的小崽子被微笑整的不轻,没几天就调回原队了,微笑耸肩表示自己无辜,年华撇嘴说微笑无辜天理不容。

爱丽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新特长,就是帮别人找东西,皮皮开玩笑说他非法搬运。爱丽总能在各个地方找到别人遗忘的文件,手电,胸卡,还有打火机…

奈文泡咖啡的技术与日俱增,连虚伪都能喝出差别,曾经总是在一旁看书的少年,也系上了围裙,为客人冲泡咖啡。企鹅很喜欢皮皮,每次皮皮一去,就会黏在皮皮身上,蹭他一身猫毛,回去以后爱丽会把皮皮推出解剖室,皮皮刚要反抗,迎着脸就飞来一卷胶带。“身上带有动物毛发不许进解剖室”第二天爱丽就在解剖室门上贴了这么一张纸。

后来爱丽和他们一起去咖啡店的时候,虽然还是冷这张脸,还是抱着企鹅不撒手。年华刚上楼就被站在解剖室门口的爱丽吓了一跳,问他怎么了,爱丽看了眼解剖室里,指着自己身上

“皮皮说,有猫毛,不许进”

“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
年华反应了一秒哈哈大笑,爱丽抬手就把胶带飞了过来,年华侧身躲开冲爱丽吐舌头,爱丽翻了个白眼,不和三岁小孩计较。


虚伪在花店的阳台上种了几盆玫瑰花,微笑说冬天种下的种子怕冻死,不会发芽的。虚伪只是耸肩,用小铲子在土壤中挖了一个小坑,把种子放进去,再松松埋住,小瓶浇上些水。贤儿把要过去刨土的企鹅抱到一旁,微笑把花盆推到阳光下

“或许明年春天,就有玫瑰开了”


贤儿被老师叫回警校给学生讲两天理论课,微笑打趣说贤儿正经起来,还真像个老师,虚伪拍他不让他瞎说,贤儿白他一眼低头看书。门外跑来两个女学生喊他们

“虚伪教官…微笑教官!该集合了!”

“知道了”

虚伪拍了拍贤儿肩膀,贤儿把帽子丢给他们二人,做了个加油的手势。微笑接过帽子扣在头上,揽住虚伪肩膀,临走前还扯了把贤儿的头发,虚伪无奈摇着头,但还是抬手搭上他肩头

“走了”


“我们是你们的代班教官,你们教官请假一周,这一周由我们带你们的训练。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微笑,从这个学校毕业,现在是刑警队队长”

“虚伪,从这儿毕业,副队长”

虚伪抬眸扫过面前四十几个孩子,有几个似乎有些怕他,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,微笑在点名,每一个不合格的,都会被微笑点出来重喊,直到合格为止。

“手扣住他手腕,向外拧,将他手臂架到你肩上,双腿开列扎马步,重心向下压,双手抓着他手腕,把他从你肩头,摔过去,听懂没?”

“理论没用,来实训”

虚伪把衣服扣子解开,双手握拳一前一后呈准备姿态放在胸前,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看着微笑,抿唇笑着挑了眉梢,微笑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,也起了兴致,扔了帽子脱了外套,同样双手握拳放在胸前

“摔我,你伤还没好”

虚伪说着便出了拳,毫不留情的向微笑右脸挥去,微笑半蹲身子右臂和虚伪手腕对撞拦下他的拳。虚伪手张开扣住微笑手腕,微笑右臂向下拧,挣脱虚伪的手同时握住他手臂,左腿别住虚伪小腿,重心下压,抓着虚伪手臂屈膝弯腰将虚伪过肩摔了过去

虚伪背着地被摔在草坪上,荡起一片草尘差点迷了眼,微笑喘着气冲虚伪伸出手,虚伪握住他的手,借力起身。一群孩子都看傻了,一言不发

“我靠你真三百斤吧,差点摔不过去”

“你得了吧”

虚伪白他一眼,看向学生,身上沾着的草叶也不拍落,就任它们挂在身上,发梢

“二人一组,对练,谁不行,跟我练,开始!”

这群孩子迅速散成小组互相对练,虚伪和微笑就站在一旁,看谁的动作不标准上前帮忙。忽然伸出一只手,取下虚伪头上的枯草,一回头是贤儿

“下课了?”

“我的学生可比你这些好带”

贤儿笑着,看向这群孩子。动作还不熟悉,只是借蛮力把对方摔在地上,有些时候力气不大,自己都要摔跤…和他们曾经…一模一样。

他们的老师也很凶,总是凶巴巴的,动作不标准就被他揍,还要跑圈,跑到跑不动连路都走不动,才罢休。微笑他们那会儿总是想,为什么这个老师这么狠?直到他们在毕业时,体能考试轻松的一次过,他们才明白老师一直是为了他们好

有个小男孩偷懒不想训练,虚伪走上前抬起手,小男孩以为虚伪要打他,吓得抱着头缩起脖子。额头忽然被人轻弹,小男孩愣了,抬头看虚伪,虚伪故意挥手吓他

“下次再偷懒,就不是弹一下这么简单了,下次让微笑吓唬你们”

仿佛回到了学校的感觉,对于他们来说是那样熟悉又有些陌生。这些孩子和他们曾经一样,不听话有些狂,自认为来了这儿以后就是警察,不听教官话,不训练。等以后他们会明白,你狂不代表你有资本。虚伪他们身上的是傲,那宁折不弯的傲气,是他们坚持下来走到这一步的最大原因,可傲不可狂,是曾经老师对他们的教诲。


风吹下摇摇欲坠的叶子,在空中打着转,落在地面上,一片又一片。距离欲为离开,已经过去一个月

还有一周多就是新年了,刑警队中也是热闹的很,年华西索小天拉着爱丽皮皮挂灯笼,虚伪正好轮休,年华咂舌遗憾地说不能使唤三百斤了。作为刑警队中最高的鹅,他们够不到的东西都要让贤儿帮忙,贤儿一份文件看了一上午也没看完,刚看几句就被人拽走了

微笑咬着半块烧饼在翻蒹葭发给他的东西,忽然蒹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微笑接起还没说话,就听到原本冷静的小孩儿此时焦急的喊道

“欲为回来了!”

“???你怎么知道!”

“我从公共网的监控上看到的!他五分钟前从咖啡店出来,现在往东走,好像是虚伪家的方向!”

“虚伪家?”

微笑站起身迈过椅子就往外跑,贤儿问他怎么了,微笑说欲为回来了。贤儿把灯笼塞到爱丽怀里跟着微笑就往出跑,蒹葭还在说什么,微笑顾不上那么多,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,对着话筒恶狠狠地说

“侵入公共网的事我过几天找你算账!”

挂了电话就往虚伪家赶,车上贤儿给虚伪打电话没人接听,微笑烦躁的捏着方向盘。后来给姐姐打电话,说虚伪吃完饭下楼遛狗了,没带手机,贤儿蹙眉安慰姐姐没事挂了电话,抬手伸出车外将警灯扣在车顶,一路无视红绿灯往过赶


虚伪牵着牵引绳,小狗在前面开心的奔跑着,拽的虚伪没法好好走路。睫毛上忽然落了什么东西,缀的他半眯了眼,小狗停下来,看着从前面走来的人,尾巴垂下耳朵直立,一副警惕模样。虚伪揉了揉眼,看向那边,此时天已经半黑了,街边的灯也亮起。呼吸间呵出的热气让他看不清来人,直到那人走近,虚伪愣住了

欲为穿着登山装,背着一只大包,手抄兜笑呵呵的向他走来,虚伪没反应过来,欲为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虚伪。忽然被抱住,虚伪鼻尖嗅到的只有欲为身上的冷风味和不太明显的薰衣草味

“欲为…你…”

“好久不见”

微笑和贤儿从另一旁跑来,微笑刚要抓欲为的手,被欲为躲开顺势放开了虚伪。贤儿和微笑侧身挡在虚伪身前,看着欲为,已经没有曾经的感情,只有警惕和提防。欲为双手举起在身侧,歪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双手合拢相扣,伸向虚伪

“副队长,我就是玫瑰”